“御亲王可是很少这么关切谁呢,看来你真的跟那位长得很像啊。”东陵极的语调带着些许懒散,其中透露出的丝丝阴冷让人无法忽视,慕卿月觉得心中一冷,抬头果然看见斜对面不远处的云不州正看着自己,而在他身前那个端坐着笔直的男人,也正看着自己。
“民女不明白。”慕卿月暗暗垂下了眼睑,心中也在不断地跳动,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年方珑玉在上京究竟做了什么是奇怪,自己要如何会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局面?
“看舞蹈吧。”东陵极也不再说什么,狗急了还要跳墙,他可不想把慕卿月个惹急眼了。
这时候跟随他上殿的二十一名舞者已经按照队形排开,这时候慕卿月才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那个男舞者的身上!
是傅雪臣!
慕卿月想呻吟出声,但是她不能,她不能暴露自己认识他这件事情,更不能让这人闹出什么乱子的时候,牵涉到自己。
这还让人好好看舞蹈么?
军鼓响起的那一刹那,慕卿月就算是有所准备也陷入了荒凉杀伐的意境之中难以自拔,一个个身穿黑色舞衣的舞者如同真正的军人一样,在空茫的鼓声中,每一下都踩在鼓点上,也踩在每个人心脏的跳动上!
砰砰砰!
不同于慕卿月先前在梅花宴上表现的飘渺。
没有古琴的苍凉,却多了白骨累累的沧桑,没了白衣仙女的倾国之姿,却多了沙发果决的战士之义!
入阵曲的调子,从未这么清晰而不可抵抗地流入每个人的心底,像是在胸腔中产生了共鸣,在脑海中不断震荡,不断回旋,无法挣脱!
而是一道黑色人影在空中腾挪,不像是舞蹈,倒像是在布阵。
变化莫测,令人着迷。
而当中那个男舞者尤其明显,动作舒展带着豪气,反衬得周围的女子们虽然英姿飒爽却多了舞蹈该有的柔媚,刚与柔的结合令人目眩神迷!
呼…
号角声也逐渐加入其中,混杂着震颤心灵的鼓声,在整个宴会台上,给宾客们展现出了一幅活生生的漠北战争场景,让那些在京中安逸良久的官员们,甚至冒出冷汗来!心神俱颤!
紧接着,是羌笛,然后是竹叶笛,直到索铃想起的瞬间,入阵曲终于到达了最后的高潮!
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震动中,慕卿月勉强守着心灵清醒,仔细看着傅雪臣。
他一点都不像是个假舞者,可以说比真正的舞者还要能表现这首曲子的意境,也可以看得出非常深厚的底蕴,除了动作稍微有些不熟练能看出不妥,其他方面几乎不容挑剔。
就在慕卿月朝着他看去的时候,他也刚好完成一套动作转过身来,玄铁面具后面的双眸猛然一眯,顺着竹叶笛的牵引快速腾空而起,手中银光一闪,却是扭头奔着殿上的皇帝那边就冲了过来!
慕卿月吓出一身冷汗,众人这时候都沉浸在曲子之中,就跟当初自己跳这支舞的时候一样,在刻意营造的环境之中人是很难能发掘道煞气的,只有被锁定的那一瞬间,才有可能警觉过来。
她想叫,但是却叫不出声,眼睁睁看着傅雪臣如同一道乌光冲着皇帝而去!
“小心!”
就在慕卿月全服心神都在皇帝身上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耳边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响起,男人冰凉的手禁锢住她的身体将她摔到了自己身后,紧接着是匕首入肉的声音和淡淡的闷哼。
戛然而止的入阵曲中,慕卿月嗡嗡的耳边只来得及听到惊呼声乍然而起。
“大皇子殿下,您没事吧?!”
冤枉
闹哄哄的声音中,男舞者一个优雅的回旋,手中的银光展现出来却是银白色的缎带,反倒是在他吸引了大多数注意力的同事,一名女舞者手中的匕首直直冲着慕卿月这个方向而来!
慕卿月嗡嗡作响的耳边稍微清净些的时候,就见东陵极高大的身影在自己身前慢慢倒下,她只能被动地伸手接住,而后就见他左肩上一片鲜血淋漓,匕首扎进去的地方已经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
是毒!
慕卿月的神经瞬间紧绷,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朝着东陵极的方向蜂拥而来,慕卿月想要挪开手,但是却被人群挤着没办法脱身,一时之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浸透了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都给朕散开!”
威严的声音演示了一两声咳嗽,皇帝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大踏步走过来,众人纷纷散开,只有慕卿月来不及撤手,总不能把东陵极直接扔在地上吧?他好歹也是在危急时刻将她拉开了。
“皇儿!?”看到东陵极眯着眼睛,强忍着痛不吭声的模样,皇帝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快速扫了眼惊魂初定的慕卿月,语气急促道:“给朕召太医!”
慕卿月手心里都是汗,面上也是一片苍白,这时候众人都看向这边,自然看得到她正扶着东陵极,虽然很快就有小厮凑过来要帮忙,但是东陵极的伤势不明,肩膀上还插着匕首,随意移动很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危险,所以被慕卿月冷静地制止了。
皇帝显然也是知道其中原因的,并没有为难慕卿月,而是派人拿了个软垫过来,让慕卿月缓慢地跪坐在软垫上,托着东陵极坚持到太医赶过来。
“有毒,竟然是黑血啊,大殿下要撑住啊。”妃嫔们都被吓得惊慌失措,瑶贵妃还算镇定地凑上前来,盯着东陵极的伤口半天,眼光却隐晦地在慕卿月身上搜刮了好几遍,这才惊呼了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