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温罗从来都不是什么话多的性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温知君和温罗很像,能用最少的话来达成目的,那么多说一句话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温罗知道她能想得明白,便也没有再多说的必要了,于是就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可她到底低估了温知君,低估了温知君对于被划进自己领地所有物的占有欲。
胃痛在一寸一寸地加剧,温知君实在没什么力气再去思考温罗话中的意思了,她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听到这句意味着解放的话,立马点了头,很快却又反应过来温罗看不到,这才开口:“好,祝您好梦。”
她出去了,开门关门的声音让温罗再次睁开了眼睛,扭头看了眼温知君早已看不到的背影,又闭上了眼睛。
晚风拂过温罗额前的一缕碎发,也抚平了她心头的一抹焦躁。
目光不由落到不远处矮柜上摆放着的相框,被棕色相框框住的女人,正温和地笑着,好似正在劝慰着自己,温罗甚至能想到她的语气:
“小孩子嘛,慢慢就懂了。”
过去的十年、二十年……她都是这样说的,她对所有人好像都有着无限的耐心。
温知君刚一出门便忍不住了,扶着墙弯下了腰,汗水顺着脸颊滑进了脖颈间。
林妈看到后立马快步跑了过来,“大小姐,您怎么了?”
温知君皱着眉摇头,轻声道:“胃疼,小声点。”
林妈后知后觉地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温家房子大,有的时候说话就是要大声些,这么多年也就形成了习惯。
林妈默了默,门后的人一定听见了。
温罗最疼温知君了,听到林妈的声音时心里一紧,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捏紧了把手,下意识就要借力起身,可她顿了一下,还是停在了那里,重新坐了回去。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在自己房间里站一会儿就出了事?
温罗狠心强迫自己忽视屋外林妈关心的声音,如果真出了事,没有人会不通知她。
这扇门没有被敲响,那就说明没事。
见屋内没有动静,温知君这才松了口气。
林妈扶着她去了餐厅,先给她盛了一碗热汤,又要去拿药,被温知君制止了。
“不用,就是饿得有点久了,我缓一缓就好。”
温知君非常讨厌喝药,哪怕那药是甜的。
林妈还有些担心,可温知君态度坚决,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又看了眼温罗房间的方向,温罗还是没有出来。
可能真的没有听见吧。
林妈的手艺很好,温知君从小就爱吃这一口,甚至出国五年每每想到家里,都会连带着想着林妈这一手好手艺。
她慢慢地喝着汤,垂眼盯着碗里的涟漪,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温知君放下汤碗,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刚刚那半个多小时,她是不是被罚站了?
震惊、诧异、匪夷所思。
从小没被说过几句重话的温知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扇门,年近三十的她在她母亲房中被罚站了?
罚站,这样的词对她来说,实在有些过于陌生了。
又或者说,对她这个年纪来说,陌生得很。
三十而立,本就已经是不需要父母去操心的年纪了……
实在是太过惊讶,在外人面前一向雷厉风行的温知君,竟是直接呆愣了将近一分钟。
母亲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手段?
当晚,吃过饭后,温知君又在饭桌前坐了很久,直到林妈她们全部收拾完,要休息了过来提醒温知君,温知君这才有了反应,起身上楼回了房间。
胃痛早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缓解,她闭着眼睛,将自己浸润在温热的水中,享受着柔软的水流带给她的窒息。
脑中的千丝万缕在此刻汇聚成了一根线,她能做到的有限,便是应着她师姐的承诺,护蔡远黛一生无忧,此外——
她突然不是很着急工作了,她想试着多回家,陪陪她的母亲,尽一尽迟来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