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像是被堵上了一团棉花,温知君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沙发上的女孩。
蔡远黛却是在这沉默的氛围中慢慢清醒,她恍然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见到了妈妈,却在眼前清明后只看到了那个和妈妈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温知君。
彻底清醒后,蔡远黛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先组织起来的勇气也全都在这猝不及防的见面中烟消云散。
“你……吃饭了吗?”蔡远黛小声地问道。
“嗯,吃过了。”
所有的温情顷刻间烟消云散,好像刚刚那个在蔡远黛怀中软声软气叫着妈妈的人不是她一样。
两人别扭地相对而立,说出口的话却好像没了情绪。
温知君话出口,才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看向了厨房旁桌子上的饭菜,“你没吃?”
“等、等你。”
蔡远黛又低下了头,小声地说。
温知君叹了口气。
她今天其实很累,下午才在会议室里发了好大的火,让一个新项目全部返工重做,而她也跟着加班到了现在。
身累,心也累。
可她垂眸看着那个肩膀才刚过自己腰线的女孩,沉默了一瞬,还是说:“我有点饿了,你陪我吃点?”
蔡远黛立马抬起了头,看着温知君,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热菜热饭这种事,本来应该是温知君这个大人应该做的事,可温知君洗个手的工夫,蔡远黛已经放下书,将桌上凉透的饭菜全部端进了厨房。
温知君靠在客厅的墙上,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女孩,才恍然意识到——家,她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家。
从前只以为,成家立业,到了一定的年纪,结婚生子,那样才会有属于自己的家。
可现在看着不远处的蔡远黛,温知君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不一定非要结婚,不一定非要生孩子。
家嘛,不过就是房子里多了一个人,能够相互照料着,不再孤独,不再一个人吃饭……
温知君的视线逗留得太久了,厨房内的蔡远黛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温知君出神一般地靠在客厅里,沉默地将自己刚刚热好的菜端出来,又准备去盛米饭。
一时失神,手上一滑,腕骨磕到了电饭煲边缘,手上下意识松了力道,碗连带着米饭砸到了地上,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温知君几乎立马站直了身体,冲到了厨房。
她看着蔡远黛慌张地蹲下身去捡碎瓷片,好像被她吓到了一样,身体抖了一下,手被划破了。
温知君走过去将蹲在地上的蔡远黛拽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抓着她的手伸到了水龙头下,凉水突然浇下,蔡远黛被激地颤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温知君。
那个一贯镇静的女人,此刻竟然皱着眉,紧张地盯着自己受伤的手。
蔡远黛勾了勾唇。
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温知君又将她带到了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上楼去找医药箱。
蔡远黛的视线从温知君的背影上收回来,看着自己被划破的食指,其实就是个很小的伤口,放在以前,根本不会有人因为这样的伤口而这样在意,像是……如临大敌。
以前就连手指被刀给切到,她爹也只会说她做事不利索,这个时候妈妈总是会骂她父亲两句,然后再抓着蔡远黛的手温柔地给她做着处理。
妈妈很忙,她在附近的学校任教,管理着三四个班,经常性半夜才回到家里。
渐渐地,蔡远黛发现,她生病受伤的时候,妈妈的关心会比平时多得多。
渐渐地,一向身体不好又木讷的蔡远黛,生病受伤成了常态。
思绪被轻柔地牵引着,蔡远黛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温知君,看着她给自己贴上创可贴,看着她对自己温柔地说:“好好坐着,我去盛饭”,看着她将厨房的地面收拾干净,看着她将热乎的米饭盛好放在桌上,看着她站在桌边招呼自己吃饭。
蔡远黛只觉得心里异常高兴,她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过去。
她很少和蔡远黛一起吃饭,这样面对面只有两个人的,更是没有。
蔡远黛一边吃着,一边偷偷去看温知君。
小孩子的心事是藏不住的,一顿饭的工夫,蔡远黛看了温知君不下十次,每次都欲言又止,吃饭速度又慢得很。
温知君察觉到了,却依旧耐着性子,猜测蔡远黛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放下了筷子,问她:“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蔡远黛犹豫着,也放下了筷子。
一旦到正经说事的时候,她总是不敢抬头去看温知君。
“明天……你忙吗?”
明天是她的生日。
蔡远黛忐忑地抬起头,她不敢与温知君对视,却又实在想看懂温知君的表情,想看一看她是否知道自己的生日,想看一看她的期待能否实现。
可温知君皱着眉思索了一下,说:“新项目离不开人,未来一周都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