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想,若胡公子可以为我解了那登徒子的烦忧,我便也可远离崇川书院这些纷争,回乡安置了。”
一时无言。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赵游山也大概知道了小鹊儿的脾性,见他说话文绉绉起来,便知是怀着一肚子坏水。
若是胡二查到登徒子是自己的表哥,场面想必会很好看。
只是……这就说明,小鹊儿是知道卫济州和胡二的关系的。
卫济州下江南,一是他自身化名隐藏了身份,二是京中胡家已尽力抹除了卫济州活过的痕迹。除了少数京中权贵能知道内情的,其余人并不知情。
何况远在江南、家中无甚权势的小鹊儿,他从何而知?
胡颂礼思忖半晌。
他觉得余不惊的要求并不是什么难题,正好他表兄的就在江南府,解决一个无赖是手到擒来之事。
只是这里面有什么别的门道不成?这莫鹊辞若真因此事为难,怎会不求过赵游山和叶奉元,他们也拿此人无法?还是他们为了留住美人肆意享用故意说办不成?那赵、叶二人可会阻拦他办成此事?
想得太久,叶奉元催道:“胡二,琢磨什么呢?磨磨唧唧的。”
胡颂礼无奈,想到他们既提出这个要求,怕是不会接受别的赔偿的,只得道:“可以。只是这事办成需要些日子,齐彦的伤可等不了,不若我先带他回去治伤。莫公子放心,我既答应了,必不会反悔。”
叶奉元道:“我缺那点看大夫的钱么?我给他治伤!你把事儿办成了再来接他,保准还给你的是一个齐全人。”
胡颂礼无奈答应。
既如此,此事大致已谈妥,可以散了。没想到胡颂礼却又说:“关于登徒子的情况,可否容我和莫公子单独详谈一番?”
“这有什么好独处的?”叶奉元率先嚷嚷开。
“这……”胡颂礼看着余不惊作为难状,余光却是瞥向赵游山。
赵游山只关注着余不惊的反应,待到余不惊答应了,他二话不说起身,顺便将还要叽歪的叶奉元一并拎走。
胡颂礼见此,心中将余不惊在赵游山那儿的受宠程度又往上拔了一个层级。等两人的背影转出门外,胡颂礼这才抬眼仔细看余不惊。
书院里关于莫鹊辞的风言风语,早前他有所耳闻,只是就算那些纨绔如何吹嘘仙子下凡,他也没想着分出一分心神去关注,这样的事书院里多了去了,不过又是一个俗气玩物罢了。
包括赵世子来书院,他也避而不见,都是一些俗世中浑噩度日、无甚高志的人,他与他们无话可说。
只是今日一见这莫鹊辞,果真是个美……可怜人,原是因着美貌数度被欺凌,想来自己也应伸出援手帮他一帮。
人果然在做坏事的时候耐心无限,迎着胡颂礼居高临下的傲慢打量,余不惊也能耐住性子,问:“胡公子要说些什么?”
胡颂礼问道:“莫公子,为何不让赵世子他们来解决此登徒子?”
“哦,我们无亲无故,他们出手相助之情我暂且都不能偿还,何况还要再麻烦他们?”
胡颂礼尚不知自己的目光已经完全黏在余不惊面上,他道明自己的意图:“我今日才知莫公子来崇川书院原另有隐情。江南此事就算我不能帮你办成,也给你另寻一处官学去上学如何?何必在此蹉跎光阴?若是到时赵世子不肯放手,你可来寻我帮忙。”
余不惊想不明白胡颂礼的脑回路,问:“胡公子何出此言?”
胡颂礼打开手中折扇,施施然反问:“莫公子觉得崇川书院是个念书进学的好地方?”
“当然不是。胡公子此话,也觉得崇川书院不是个好地方?那为何还待在这儿?”
“我家中大哥——算了,不提也罢。就说崇川书院吧,金玉其外,一些有才之士难免误入其中饱受欺凌。我若在此,便可或明或暗地帮扶他们一二,让他们可以在此熬出头,离庙堂更近一步。”
“这样啊……”原来胡颂礼对卫济州的助力体现在这儿,此事可以说是救这些寒门于水火,也可说是对未来的朝廷命官下注,暗中结党,把持朝政指日可待啊。
“莫公子容貌过盛,觊觎之人太多,不如等天下更清朗些再考虑出仕,到那时风气不会像如今这般污浊了。”
看来卫济州的野心一开始就不小,都想着“天下更清朗”了。
余不惊道:“谢胡公子苦心提点,原先不知胡公子有这般抱负。”
“前两年我也看不着前路,幸得我……一有大才有决心有机遇之人点拨,我才拨开迷雾,能摸索着前行了。”
这一听就是卫济州哇。不愧是反派,忽悠起人来一忽悠一个准,看胡颂礼的样子被卖了还替卫济州数着钱呢。
余不惊更期待起来,若是胡颂礼查到那登徒子就是他千好万好的表哥,会是何种心情?
胡颂礼又提起:“朝堂上文武官员颇为对立,莫公子现在和赵世子在一处,对以后的读书仕途多少有些影响,若是愿意,不若我助你脱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