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商行言瞳孔重新聚焦,忙不迭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拍了拍后臀上并不存在的土。
他身形本来是高大的,此时却一直佝偻着腰背,仿佛一夜之年年老了许多岁,目光也不复澄明。
商行言向上走了一级台阶,一步一顿,向里走了两步,转身停下回头望着姜离。
他歪着头,影子被拉得斜长,萧条又孤寂地站在台阶上。
双手垂落在身侧,不安地搅动着衣摆,遥遥地看向姜离。
“阿离……”商行言欲言又止,“你不会走吧?”
“不会。”
商行言满脸怀疑,试探地问:“阿离,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姜离拧眉,刚想拒绝,商行言就急忙又冲了过来:“阿离,你别走,别丢下我,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你陪我去好不好?我害怕……”
“房间外面有猫,我害怕阿离……”
“那正好,我也一起过去。”商陆抓着姜离的手,警惕地紧盯着商行言,试图看穿他这副表情之下隐藏着的想法。
商行言埋下头,凌乱的微长发垂落在额头前,遮挡住双目。
他的房间在二楼背阴处长廊尽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大年初一,电梯里人很多,大都是来探望病人的家属。
商行言和院长并排走在前面,一步三回头,眼神死死盯着姜离,生怕她走开半步。
姜离被商陆拉着手,和商行言落开两步跟着。
到门口的时候,商行言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
“叮”地一声,门开出一条缝隙。
因为是在背阴面,窗帘都被拉上了,灯也没开,里面都是黑漆漆的,偶尔还能听到窗外的一两声猫叫。
商行言推开门,姜离立在门口,没有继续跟着他的动作往里走:“我在外面等你,十分钟,收拾好东西出来。”
“阿离……”
“进去。”姜离语调冰冷,干脆不容拒绝。
商行言眸中一闪而过落寞,攥成拳的手小幅度像姜离伸了伸。
姜离扫了一眼,便嫌恶地向旁边挪开两步。
“阿离,你陪我进去好不好?”商行言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像只狼狈可怜的弃犬,踌躇不安地望着他。
姜离索性直接收回视线,不搭理他。
商行言沉默了一瞬,干脆直接蹲下身体,靠着门坎,蜷缩着双腿。
十指相扣,环在小腿前,随意地将裤腿扯出些褶皱。
俨然一副无赖的样子。
姜离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姿态气得不轻,一时间连赖以都忘了,转身抬脚就往回走。
商行言眸光顿了顿,麻木无神地紧咬着下唇,左手指甲抓在右手手背上,抓出来一道又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