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我选择先检索东源千惠这个名字,学校页面里她老式的照片色彩更为艳丽,油墨发?黄,像夕阳洒落的颜色。那双略显稚嫩青春的眼睛和薄嘴,跟安斋千荽相去无?几。
是来?复仇的吧?
我的手撑在下巴,盘坐在床上。利用安斋正行杀人虽然?有些迂回,但也可以理?解;那?她又为什么?那?么?信任作为仇人女儿的安斋真夜华呢?
我想起两人似乎接近的年纪,不由得看了眼了两人的就学经历。不出?所料,她们曾是同个中学的同级生,至于是否是同个班级,我没有再深入下去了。
所以……东源千惠花了多久决定这次复仇?又是怎样成?为安斋千荽去到安斋老爷的身边?安斋真夜华之前知道这即将到来?的一切吗?
我想起餐厅里安斋真夜华在半空中摇晃的半截蕾丝荷叶边袖子,又想起庭院背景里,她绣着金丝花朵的黑色衣角……
安斋家应该毋庸置疑地由她当家了才对吧?她又会不会继续在自己口中显得那?么?不屑的父亲的生意?
像组织不会放过即将被抓的百稻会头目,要将其斩草除根一样——被迫退出?合作的人都不会被留情——尽管安斋家只是与春山会有千丝万缕的前情,也不清楚安室究竟是为组织还是为公安而来?,但安斋真夜华如果想主?动退出?这盘棋局,她会得到一个比与那?原更好的结局吗?
我将安斋真夜华的中学学籍照关闭,伸手合上?了电脑。
我喝了一口黑咖啡,看了眼时间,离黑泽起床的五点已经不远了。他每次洗漱完就出?门,我猜是去哪个隐蔽的地方锻炼,因为过七点,他就会回来?并钻进洗手间,重新洗个澡。
我飞速冲去洗手间,非常猥琐地藏起了黑泽织女换下的衣服,随后钻回房间。
我静静地坐在床上?,几乎要将自己的呼吸声也消除了,只为能听?清黑泽的反应。
“咔嚓——”
十分钟后,我听?这利落的开门声伴随毫不掩饰的脚步声——黑泽走路一般都不会发?出?声音——我大?觉不妙,于是伸手推开窗户,一个翻身从八楼窗台跳了下去。
一个翻滚躲避后,我顺利落地,同时觉得自己上?下都漏着风,寒冬腊月的……
我忘了自己穿着的是浴袍……
我抬头望向八楼我房间的窗户,黑泽的银发?在微弱的晨起的阳光下,和他外套上?的金属装饰相互交映。
我不由对他吹了个口哨。
“咔、”一个窗户的银灰色镀膜把手伴着‘呼呼’风声落在了我面前。
此刻,我很尴尬。因为我逃命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我光脚踩在薄雪上?,白色的浴袍套在我单薄的身躯外,北风吹过枯干的树梢,也吹过我哭干的泪梢。
我干脆一屁股坐在还未熄灭的路灯下的园艺凳子。
鞋底踩过积雪的‘嘎吱’声由远及近,我吸着鼻子抬头望去:
风吹着细碎的雪撞碎在黑泽的风衣上?,日出?的微弱光线里,风衣皮革的质地反着光,像人类皮肤才有的细腻光泽。这大?概是皮质的衣着装束总是能被下流的人类和低级趣味联系起来?……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确定没有流血。
黑泽冷酷的眉眼被遮挡在他细碎的刘海和压低的帽檐下,让人更能注意到他结构分明的颧骨和下颌骨。
但以我坐着的角度看到的风景更好,他立体的眉骨、鼻骨和颧骨让他的眼下形成?一道颇有性感意味的泪沟,又因为他脸上?近乎不存在脂肪,只剩隐约可见的黑眼圈紧贴着眼下的眼眶骨骼。
我暗搓搓将黑泽列入明年世界百位美丽面孔的候选人。
我把视线从他的脸移开。好么?,黑泽把我准备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那?件网纱打底衫,只脖子以上?可见了……好在朋克皮质风衣和修身的皮质西装裤还是很有实力的。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很好,我很争气。宁愿被黑泽一拳揍出?鼻血,也不能自己先流……这大?概就叫尊严吧(无?理?)。
黑泽掏出?公寓的钥匙,丢在我面前的地上?,我狗狗祟祟地抬眼看他,伸手准备去捡——黑泽掏枪十分精准的打碎了那?把钥匙。
我:“……”
黑泽转身走了,看着在无?花无?叶的树林小道上?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好想给他放一首白桦林当bg。
不是,他到底生没生气啊?
说他没生气,他都掏枪了;说他生气了,他还记得要给枪上?消音器;说他没生气,他还给衣单影薄的我把门钥匙打碎了;说他生气了,他也没把我人给打碎了……
我思考着这个‘黑泽心?、海底针’的深沉问题,沿着公寓楼的外墙像舔食者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回房间。
正?当我想换件厚的衣服暖和暖和,我发?现:黑泽把我新买的衣服都丢了。
都丢了。
都!丢!了!
我气死,从洗手台天花板的储藏间翻出?了黑泽的三?件套,毫不客气地穿上?了。
因为这次是在洗手台前换好的衣服,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终于明白了前几天松田看到我时欲言又止的原因。
因为码数对于我来?说太大?了,这套衣服走两步就会变成?深v……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是:
身穿最上?方两颗扣子没扣但走两步就会让开口落到胸肌下的白色衬衣;因为裤腰也有点大?,又没有腰带,所以我用鸡零狗碎的金色链条长项链当腰带,紧紧别起裤腰,锁头和钥匙的金色装饰垂落在腿侧;而风衣更是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流里流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