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笠捏着手套站在他们面前,还没等他开口,陈希英率先告诉他:“收拾好你的东西,一小时后跟我到洛培德去。”
“干什么去?”叶笠问。
“营救人质。”陈希英回答说,他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叶笠一字不漏地听完后眼睛瞪得更大了,活像一只受惊的乌鸦。
“这对我来说有点过于真刀真枪了。”叶笠很快地扫了两人一眼,“就好像我要去鬼门关走一遭一样。”
陈希英低头盯着他,抬起手虚虚点了点叶笠的胸口:“听着,我知道这是个大问题,现在事情有所改变,我们也得有所改变。但我有种感觉,如果我们不成功,事情就会变得更糟。”
“是的,非常非常糟糕,简直去他妈的。”余鸿帮腔说,“你在这地方待得有点久了,叶笠,别忘了你的本行。”
叶笠这下知道自己是被委以重任了,他有点儿惊讶,也有点儿骇怕。过后他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手套说:“我宁愿到外面去大干一场,也不愿在这儿冻僵我的蛋。”
余鸿微微笑了一下,转头面向陈希英问:“你打算让叶笠怎么办?”
“你有其他的任务。”陈希英看着叶笠的眼睛说,“我们一小时后出发,去洛培德找到戴麟。”
“其他还有人跟我们一起吗?”
陈希英朝余鸿点点头,拎上箱子带着叶笠走开了去:“他们有他们的任务,你会看见他们出现的,别担心。现在去把你的东西带上,准备好武器,车子已经外边等着了。”
叶笠的家就在仓库里,他闻言随即脱去身上的工作服,将一只箱子从铁柜里拖出来,扒开里面的一堆衣服后从下面扯出早就装好的背包挎在肩上,干他这一行的随时都要准备逃跑。行装整理事毕,叶笠坐进了一辆山羊道奇的驾驶座,陈希英在他之后上了车。此时距离日落还有三小时,余鸿站在试验场旁边看着道奇从刚清完雪的直路开走,然后把帽子戴上了。
“我们现在就前往机场吗?”叶笠问。
陈希英摇摇头:“开到兽医院去。”
几分钟后道奇在兽医院停下,陈希英让叶笠老实待在车上,然后自己打开车门下去了。他打开医院门口的玻璃门走进去,上到二楼找到看护区,在走廊里见到了刚到不久的姜柳伶。姜柳伶头上戴着灰里白面的毛皮帽子,黑色的、富有光泽的衣领上别着一朵钻石胸花。陈希英先去与她见礼,姜柳伶看着他说:“你要和我弟弟到哪里去?”
“我们去出差。”陈希英回答道,他没说实话,他也不会说实话。
姜柳伶点点头,陈希英不知道她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这与他已经没关系了。两人默然了一两秒,陈希英望向躺在看护病房里的黄狗,说:“银子受了伤,不方便出行,所以这几天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你们很快就能回来吗?”姜柳伶搭着两手站在玻璃幕墙前面,她的五官与姜柳银酷似,“姜柳银为何没跟你一起来见我?”
“他另外有事,我等会儿就去找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姜柳伶别过脸去轻轻呼出一口气来,陈希英从她这个动作就能判断出她一定知道什么。但陈希英并不在意,他看了眼手表,最后说:“如果银子被养坏的话……”
姜柳伶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之后便告辞了,陈希英再看了银子一眼,就像又回到了某个炽热的旱日,回到了他和姜柳银刚把银子救起来的那一天。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陈希英对这些事仍旧记忆犹新。陈希英离开时姜柳伶还站在原地,她臂肘上挎着一只白色的皮包,正侧着脸忧郁地眺望着冬日罕见的蓝得几乎要滴水的天空。陈希英也曾在姜柳银眼中捕捉到过这种忧郁。
从兽医院开往机场至少需要四十分钟,陈希英在车上把自己乔装易容成了金发碧眼,以免因为通缉令招来麻烦。叶笠把车停在机场外的泊位里,等他们进到机场里面后就有事先安排好的特工过来帮他们开走了车。陈希英乘电梯上到二楼,领着叶笠往预定的候机厅走去。他沿着廊道快步行走,低头俯瞰下方的大厅,发现有两个人也在盯着他一路跟过来。
陈希英让叶笠去位置上坐下,再走到候机厅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拨出了余鸿的号码:“我在首都机场。有人在跟踪我,好像是a独立国的人。”
“他们怎么会盯上你?”余鸿皱了皱眉,扶着桌子站起来,“我会解决的。”
候机厅的显示屏上写着每趟航班的起飞时间,陈希英快速扫视着屏幕上的信息,搜寻时间最近的一趟航班:“我得换一趟飞机,这些a国人可能拿着跟我一样的票,要是在飞机上出了事就麻烦了。现在你得帮我一个忙。”
飞机亮着航照灯,缓慢地驶出泊位,在起飞指挥官的示意下转过方向朝着起飞跑道驶去。今天是个暖和的晴日,太阳把雪晒化了,不管是窗玻璃还是屋檐都湿漉漉地淋着雪水。片刻后,航空经理坐在了陈希英旁边,撑着手肘把话筒拿起来挨在耳边:“今天傍晚我就要赶到西德拉去,当然如果你说的事情更紧急的话。但是新的航线我们必须通知当地部门。”
“这个我们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余鸿在电话里回答说。
航空经理摸了一下嘴唇,扭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陈希英,问余鸿说:“那我们要怎么称呼他?用军衔吗?”
“上校。”
“噢。”经理惊讶地回过头,稍显犹豫,“好的,他现在就能出发了。没错,一切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