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都以为我死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等埋在大桥底下江水里的那颗核弹爆炸了,这座城市化为废墟,谁还会来追究我是死是活呢?”
戴麟报以微笑,反复抽吸着雪茄,任海风把燃起来的烟雾撕扯成一条条玉带。过了会儿后雪茄烧完了,戴麟将它掷入水中,垂着睫毛看它被浪花扑打个不停,问:“时间到了吗?”
“快到了,还有五分钟他们就将经过大桥。”
风吹着舱板上垂挂的蒲席,发出笃笃的声响。戴麟掉过身子,扶着栏杆走下舷梯,下到船舱里去。他走到最下面的舱室,旋开一扇铁门上的拧阀,将沉重的门板往里推开了一些。黑森森的船舱里堆满了货箱,红色的警示灯镶嵌在舱壁上,戴麟从狭窄的走道中穿过去,按亮了尽头处的一盏照明灯。一扇未上锁栅栏门横在面前,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间空旷小室,罩有铁皮的灯悬挂在顶部,墙上有一个显示屏。戴麟接通了显示屏的电源,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密码盘,起爆信号一共由三段密码组成。
戴麟戴着手套,抬手键入了第一段密码,系统提示“设备装置已解锁”。正当他要输入第二段密码时,门边传来响动,戴麟抬头看去便见陈希英举着枪对准了他。两人对视着,在很远的地方传来发动机的轰响,显得这一方斗室更加静谧。陈希英身上穿着“索菲亚”号的船员工作服,他摘掉头上的帽子扔到一边,往戴麟逼去:“你在等一通电话对吧?”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戴麟盯着陈希英的双目,往后退了几步,举起手来示意自己身上没有武器。
陈希英走过去几步,挨近了密码盘:“你有几个手下办事不那么可靠,说实话,你应该擦亮慧眼好好认人的。”
闻言,戴麟猛地眯起了眼睛:“酒店?”
“你压根没上直升机,而是从楼顶的梯步绕下去了,想来一出金蝉脱壳。”陈希英叙述道,“火箭弹是你故意给我看的,那几辆悍马车也是你故意放出来掩人耳目的。这艘船上运的货物根本就不是农用机械,是福尼公司生产的雷达屏蔽系统,所以核弹才没被侦测到,同时也避过了无人机的电子眼。你打算坐船离开,在船上激活核弹,这样就没人会查到你。”
“你说得不错。但你觉得用枪指着我就能解决问题了吗?第一顿密码已经键入了,自动倒计时,三分钟。三分钟后就算不输入密码,核弹也会自动爆炸。”
陈希英瞟了一眼屏幕,看到了左下角红色的时刻表。戴麟趁他目光转移的时候飞身向前扑去,陈希英忙收手格挡他的攻击,一掌劈在戴麟肩上,再反手钳住他的双臂用手肘击打其臂骨。戴麟背过身顶住陈希英,猛一用力撑住他的肩背将他反摔在地,劈手将陈希英的枪夺去据为己有,退开一步后抬手用枪口指向了他。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陈希英抬腿踹向他的手掌,把枪踢飞出去。戴麟甩开身上的风衣外套,从背后抽出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刀来,反握在手里朝陈希英猛刺而去。陈希英向后急退了几步,再伸出双臂紧握住戴麟抓着匕首的那只手,阻止他继续前进,然后弓起背来抬腿提向戴麟的腹部,让他不得不后移了一段距离。
被踹开的枪掉落在地上,陈希英刚要奔去拿枪,戴麟从后面扣住他的脖子,用强壮的臂肘锁住了他的喉咙。陈希英心下一惊,连忙侧身屈起手肘击打对方的肋骨,再双手用力扳住戴麟的手臂,一躬身将他掀翻过来砸在地上。陈希英翻身跃向另一边,俯身捡起地上的枪握在手里,直奔密码盘而去。
戴麟在他接近密码盘的一瞬间扑过来将其按倒,用手钳住他的喉管,高举起匕首要往下扎来。陈希英交错双臂挡住他的手掌,一挺腰踢向戴麟的腰际,再用膝盖重击他的侧肋。戴麟被打断了一根骨头,陈希英看准机会反握住他的手腕,背身而起将其掀翻,挥去手肘狠狠地往他腹部砸去。
陈希英用手掌按住戴麟的嘴巴,劈掌夺过对方手里的刀一举刺入他的腹腔,发狠地拧动刀柄,直至将他的内脏搅碎才罢休。戴麟被死死捂住了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叫喊,在地上挣扎着,拼命踢动两条腿想要爬起来。陈希英松开刀柄,再揪住戴麟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一拳贯在他苍老的脸颊上,说:“这一拳是替商帛贞还的。”
他再重击了戴麟的牙床,将他一整排牙齿全部打落,口腔里顿时灌满了血浆:“这一拳是替陈塘洲还的。”
插在血肉模糊的腹部的窄刀被抽了出来,陈希英双手握着它对准戴麟的心脏扎去,一举贯穿他的胸腔,准确地将心脏剖成两半:“这一刀是替姜柳银还的。”
戴麟被剖开心脏后没有立即死亡,他瞪大了双眼直视着陈希英,大张着牙齿尽落、牙床崩裂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叫喊声,一股股腥浓的稠血从他喉道里涌出来,淌过脖子流到了地板上。
“你想说什么?”陈希英问,他拔出匕首,再一次重重扎进戴麟的胸腔,“求他们原谅你。”
戴麟从喉中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你休想。”
“求他们原谅你。”陈希英抓住戴麟的头发,迫使他把脖子仰起来,再用刀沿着发鬓割开了他的脸皮。
“原谅我。”戴麟挤出声音说道。
“大声点!”
戴麟口中吐出一大滩紫红色的血,他整张脸都被血水覆满了。陈希英用刀割着他的脸皮,戴麟像条鱼那样扳着身体挣扎,闭紧双眼扭动身躯,在他用尽了力气喊出一声“原谅我”之后,陈希英抽开匕首将一张人皮撕下来,再深深地割断了他的脖子。动脉被砍断后喷出了一注鲜血,狭小的斗室里回荡着戴麟最后的悲鸣,那些声音在昏暗的四壁之间反复碰撞,仿佛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