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大柱也闻了闻,点头道:“娘,您这法子真管用。”
李翠花得意地笑了:“那是。”
接下来的两拢大肠,他们都照着这个法子处理——撕油脂、撒草木灰揉搓、河边打水冲洗,一套流程下来,原本带着腥臊味的猪下水,渐渐变得干净清爽,只剩下新鲜的肉香。
最后洗好的大肠装了大半桶,看着白花花的,格外喜人。
处理完大肠,李翠花拿起那几个粉嫩嫩的猪腰子,在清水里简单冲了冲,转头对张小玉说:“小玉,你找个干净的陶盆把腰子装起来。这东西要去尿骚味,得剖开剔掉里面的白膜,现在先不弄,等会儿切的时候一起处理,省得放久了失了新鲜劲。”
张小玉连忙点头应下,双手捧着陶盆小心翼翼地接过硬邦邦的腰子。
“二虎,你去灶房烧锅热水,待会儿把大肠小肠都焯一遍。”李翠花又吩咐道,转头看向庄生,语气软了些,“老头子,我记得你屋里还藏着点酒?匀一碗出来,焯水用得着。”
庄生愣了愣,随即转身往耳房走,没多久捧着个巴掌大的黑釉酒坛出来。
这酒是去年他去刘家庄帮工,主家见他扛粮稳、刨地快,额外赏的米酒,他舍不得喝,一直封在坛里当宝贝。
他掀开坛口的油纸,往粗陶碗里倒了小半碗浑浊的米酒,酒液里还飘着点米渣,倒完赶紧把坛口封紧,用手指蘸了蘸坛边残留的酒液,飞快地送进嘴里抿了抿,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李翠花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软。
这沉默的汉子从来不说自己的苦,家里有好东西总先紧着孩子,自己却连口酒都舍不得喝。
她暗暗打定主意,等以后挣了钱,一定给庄生买两坛上好的米酒,让他喝个痛快。
她端起那碗米酒闻了闻,酒味淡得几乎像糖水,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也能叫酒?但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强,去腥总归是管用的。
灶房里的水很快烧开,李翠花指挥着庄大柱把洗干净的大肠小肠倒进大铁锅,又往锅里丢了几把野葱、两块生姜,最后把那碗米酒全倒了进去。
“冷水下锅焯,才能把血沫都逼出来。”她站在灶台边看着,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
庄二虎蹲在灶门口添柴,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渐渐冒起热气,没多久就咕嘟咕嘟烧开了,水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浮沫。
山里婆婆天崩开局拯救儿媳妇17
李翠花用勺子把浮沫撇干净,又让庄二虎转成小火慢慢炖着,嘴里还念叨着:“炖半个时辰,把肠子炖软了,待会儿炒着才香。”
随着时间推移,院子里渐渐飘起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葱姜和米酒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娘,这真香!!”庄大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才不叫香,待会儿炒出来才叫香。”
正说着,隔壁王婶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二虎啊,你家这是炖肉呢?香味都飘到我家灶房了!”
庄二虎刚想应,突然想起娘说的“财不外露”,连忙改口:“婶子,不是肉!是我大嫂今天回娘家,带了点猪下水回来,娘说煮煮填肚子。”
墙那边顿了顿,随即传来王婶恍然大悟的声音:“哦!是猪下水啊!那玩意儿可得多洗几遍,不然味儿大!”之后就没了声响。
在村里,猪下水都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才会吃的,实在没什么好追问的。
庄二虎得意地看向李翠花,仿佛在说“娘,我学得快吧”。
李翠花没说话,只是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她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大肠,已经炖得软乎乎的,凑近闻了闻,只有肉香,半点腥臊味都没了。
炖得软糯的大肠被小心地捞出来,沥干水分放在案板上。
热气腾腾中,肠段微微颤动,透着诱人的光泽。
李翠花拿起厚重的菜刀,手法利落地“咚咚咚”将大肠切成均匀的小段,每段约莫手指长短,露出炖得恰到好处、微微发亮的内部肌理。
“小玉,去把晒的花椒和茱萸果抓一小把过来,再切点姜丝、拔几瓣蒜。”李翠花一边利落地切着肠段,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张小玉连忙应声,小跑着取来一个小簸箕,里面仔细分放着青花椒、暗红的茱萸果,还有切得细细的姜丝和几瓣拍扁的蒜瓣,准备得妥妥当当。
灶膛里的火重新燃起,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
李翠花从装油脂的木桶里舀出一大勺白花花的肠油,“刺啦”一声滑入烧热的铁锅。
肠油迅速炼化成猪油,冒出淡淡的青烟,一股浓郁的荤香瞬间弥漫开来。
看油温升高,李翠花眼疾手快,抓过一把花椒和茱萸果扔进热油里,紧接着将姜丝蒜瓣也推入锅中。
“嗤——!”
一股极其霸道、混合着麻与辣的奇异香气如同被引爆一般,猛地从锅中升腾炸开,强势地席卷了整个灶房,甚至冲出院子。
庄二虎正蹲在灶口添柴,被这突如其来的辛辣香气冲得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忍不住伸长脖子猛吸几口,瓮声瓮气地嚷道:“娘,这味儿真冲!可……可咋这么勾人馋虫呢!”
连一向沉稳的庄生和庄大柱也忍不住凑近了两步,惊讶地看着锅里那些不起眼的小果子在滚油中翻滚起伏,释放出如此浓烈勾魂的香气。
李翠花眼看香料颜色微微变深,知道火候到了,立刻将那一大盆切好的肥肠段“哗啦”一声倾入锅中,用锅铲迅速翻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