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凉月生左手依然搭在自己腰间的两振刀上,听不出情绪的短促声音从喉咙传出。他墨蓝色的凤眸安静地看着两个吵起来的少年,俊俏的脸上是弧度不变的微笑。
这不是挺好的吗,太宰君有新的羁绊。中原君会是太宰君的地位平等的搭档,自己以后应该会被森鸥外长期派去别的地方,与太宰君的关系也会慢慢疏远吧。
凉月生做着可能的推测,虽然一直有着忠诚的狗的身份,但长时间不在身边的话,也是没办法的事。
中原君会保护好太宰君,这就够了。
他想起这两年关于斩首鬼的传言,没有人知道斩首鬼有着必须保护的主人,以前是为了保护太宰,现在就是森鸥外特意为之的手笔。没人知道斩首鬼没有那么尊敬港口afia首领,只知道那是港口afia的一振锋利的令人生畏的刀。
他站在还在吵架的太宰治身后,是跨越时间而来的忠诚的武士,是只听从主人命令的恶犬,沉默地守着自己的主人,听从着主人的每一条指令。
“钻石只能用钻石打磨。这是夏目老师告诉我和福泽殿下的话。”
距离凉月生有几步距离的森鸥外,对于走过来的尾崎红叶关于让两个吵闹的少年在一个组织是否正确的问题,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森鸥外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前方四个可以说是港口afia底牌的少年身上,像是在看着他们又像是透过他们在看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无法言说的过去。
周六。
港口afia成员的两人宿舍并非有两个独立卧室,而是比单人宿舍稍大一点,足够放下两张标准单人床还有很大活动的富余。
太宰治与凉月生已经习惯了榻榻米,在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联系后勤在房内重新铺上榻榻米,将统一的单身床撤走。
凌晨四点的时候太阳还未升起,少许与凉月生半垂的墨蓝色眼眸一般清冷的月光透过没有拉紧的厚重拖地窗帘给漆黑的室内带来了一点点光亮。
为了感受漫画书上写的月之光华而选择了靠近落地窗这一边的凉月生,在房间内指向四点的分针与时针重合的同一瞬间,从床褥上坐起了身。他的呼吸并没有因为从梦中醒来而变化,依然是如同清醒一样的深而长的呼吸。右手向薄被外伸去,直到摸到自己的两振刀,用还带着被窝温度的温热指尖摩擦了一下放在刀架上的两振刀剑。
名为白丸的白色太刀和被太宰治以不能厚此薄彼的原因起名为蓝丸的日轮刀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触摸,发出轻微的铮鸣声。
或许是在白丸的影响下,也或许是随他一起跨越了时间、空间的不知名原因,这两年蓝色的日轮刀从死物变得像是有了灵性的样子。
凉月生想到有关器物的民间传说,器物放置百年,吸收佛性、怨念等一些不是实物的东西,会幻化成付丧神。他不信佛,这样算来能吸收的只有丧命于他刀下人或鬼的怨恨了吧。
说不定会是一振大凶的付丧神
嘛,不过大正离现在距离百年也还差一点,要幻化出付丧神也是以后的事了。
拍了拍他们,制止了想要比较声音大小的两振刀。
他看向睡在离他一臂距离外的太宰治,绵长的呼吸和深入睡眠时较慢的心跳声昭示着太宰治并没有被他们吵醒。凉月生换上准备好的衬衫短裤,偷偷的将柜子里太宰治买的进口绷带缠绕在两振太刀身上,直到看不出刀的形状。
将从电玩城赢来的小熊玩偶塞到自己的被窝里,营造了被窝里还有人的假象。凉月生在玄关往脚上套运动鞋。
“去见小兔子吗?”
毫无预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凉月生好看的微笑僵在了脸上,像是老化的机器人,维持着系鞋带的动作一卡一卡地转过头。
穿着他买的黑猫图案短袖睡衣的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了身,往常身上缠绕的层层绷带在昨晚被他强制扒了下来,冷色调的月光落在没有任何绷带遮挡的鸢色双眼里,不由让凉月生想起波子汽水里的玻璃弹珠,晶莹剔透,任何颜色的光都可以让他染上颜色,但在光源离去后留不下任何痕迹。只能一直一直地捧在手心,用自身的温度温暖。
“嗯,答应了。”凉月生略有些心虚,声音不由也弱了下来。
“不打算让我看看吗?”依旧是听不出感情的音调。
“……等我把他们养熟一点,小兔子比较怕生。”
凉月生脑海里浮现芥川咆哮着发动罗生门的样子,总觉得他们见面的话会吵起来啊。
“你会喜欢他们的。”
太宰治半垂着眼睛,不置可否,背对着玄关的人躺了回去,将自己的薄被子拉过头顶,留给凉月生一个有些赌气的背影。
凉月生无声地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奶糖,瞄准鼓起一个大包的被窝。
在即将砸到目标的时候,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扔过来的糖块。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中华街的蟹肉包子。”闷闷地声音隔着被子传了出来,停顿片刻,“背叛组织的中层管理上野林,在鹤见区。”
“是。”
凉月生从玄关的衣架上拿下狐狸面具,背着两振刀,转动金属把手,推门离开。
走出宿舍的凉月生,把手伸到短裤的口袋里,摸到了不是他准备的定位器,再在衬衫胸口的口袋中,摸到了窃听器。
无声地笑了笑,又将这些小玩意重新放回口袋里。
从港口afia宿舍到芥川他们的住所在全力冲刺下也只需要十分钟时间,从鹤见区绕一下的话,也只是多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