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够了、也看够了,三人跟着工作人员去不远处的县博物馆参观,从出土残片一路看到各式古建。工作人员说木牌楼是临曲县的标志性历史建筑,而这样的建筑在州山省还有很多,遍及乡村闹市、寺观街衢,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文化遗产。
参观出来,天还亮着,夏天的太阳总是晒得不知疲倦。几人去文旅中心对外的招待大厅用餐。
彼此岁数差不了太多,相谈没那么多规矩,柏松霖挨着两个工作人员落座,许槐、赵屹坐在一块,和他之间留了个能上菜的缺口。
点菜聊天时柏松霖看了许槐几回,哪回许槐都没往他这看,头偏向赵屹不知在说什么。
到菜上齐这俩人还不消停,除了必要的交际外全程说小话,头都快碰一起了。柏松霖眼看着许槐压根没怎么动筷子,想发作又碍于有人在场,还得陪聊,到吃完散场压了一肚子火。
从大厅出来,工作人员送佛到西,带他们三个去酒店办了入住。酒店的位置离木牌楼不远,还紧挨县里的文化街和荷花塘,方便他们明天游玩。
柏松霖客客气气和两人告别,回过头,听见许槐叫了赵屹一声“学哥”。
三人都在顶层住,坐电梯上去先是赵屹的房间,往里再走一截是许槐和柏松霖的,全是标准间。走廊里灯有些暗,柏松霖沉默地踩着许槐的影子,待赵屹合上房门才把他拽住。
许槐没设防,一头撞上柏松霖的肩膀,背又向后靠上了墙。
“饭桌上我递眼色叫你挨着我坐,你看不见?”
柏松霖压着声音,但仍然很凶。许槐看了眼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抿了抿嘴。
“我没看见。”
“光瞎聊了能看见吗?”柏松霖手攥得很紧,“拿话当饭吃,一晚上我就没见你动几次筷子!”
许槐垂下点头,胳膊慢慢往外退,立马被握得更死。
“别在这儿说我。”
许槐去看柏松霖,眼睛圆鼓鼓的,在灯影里有一点委屈。柏松霖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委屈的,胸廓起伏几下,还是把手松了松。
“来我房间,你跟我说说你们聊什么能聊一顿饭。”
柏松霖这已经是让步了,然而许槐现在完全不想和他聊这个,甚至于不太想面对他。
许槐把胳膊抽了出来。
柏松霖手中空空,又走出两步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握了握。
“许槐?”
柏松霖叫他,声音也是疑问的。许槐及时错开目光。
没人说话、行走,走廊里的声控灯应时熄灭,只有一点光从两头的窗口透进,不足以照亮幽深狭长。
电梯上行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显得遥远,也陈旧。机械带动钢丝绳收缩,摩擦拖拽被抽象成某种心的异动,一时清楚,一时模糊。
到顶的瞬间大约也是坠毁的瞬间。
柏松霖忽然觉得无法忍受。他把许槐的背包和房卡一股脑塞过去,刷卡关门,快得像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