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人多都能凑一桌麻将,就支个棚子在菜地旁边的石桌上打。许槐不太会玩,一般只要人够了他就不参与。
陈序元水平也菜,阚璟珲上桌时他便和许槐坐一块逗狗。
俩人都话少,但总见面自然而然会聊几句,聊聊这儿的景这儿的人,聊聊木雕和电影。许槐发现陈序元其实是一个挺有思想的人,对角色和作品有自己的独到见地,并不像他那张脸一样帅得肤浅无物。
陈序元的气质也比初见时变了很多。那股如在镜中的抽离没了,不焦躁、少了戾气,整个人温妥得像件加绒棉衣,穿着不扎人,清爽内敛。
唯一不变的是陈序元和阚璟珲依然亲嘴,许槐瞥见过好几次。避开眼目,这俩人在薛老头家的院子角落逮着机会就亲,明明没有之前那次激烈,却还是能亲到呼吸都带喘。
许槐瞥见一次就在晚上和柏松霖汇报一次,展开描述,包括但不限于手摸在哪、腿是怎么碰的。柏松霖听了几次都无语了,掐着许槐的脸蛋恶狠狠晃了晃。
“你是专对着他俩追踪的红外摄像机吗?色鬼一个,下次不许看了!”
许槐被晃得脑仁都快散了,好不容易才把柏松霖的手推开。他其实就是好奇,对两个男人这样的关系好奇,没有恶意,单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相处的。
也想知道……他们会怎么肢体接触。
“又不是、又不是我主动要看的,随便一看就看见了。”许槐拿手背揉了揉脸,有点不满地小声嘀咕,“而且他们是明星嘛。”
“明星怎么了?”柏松霖插着臂仰躺,闻言看他。
许槐没和柏松霖对视,眼珠子在眼眶里左右溜了两圈,说:“明星吸睛呀,长得帅,不由自主就让人想看。”
柏松霖“哦”了一声,把头正回去看天花板。许槐瞄着他,侧转过去,嘴巴离他耳垂很近。
“霖哥,你觉得珲哥和元儿哥谁更帅?”
柏松霖的耳朵一下就麻了。连痒都没有,直接蹦到麻。他噌地偏头看许槐,许槐正拿两颗黑黑的眼珠从下往上看他。
像只看着乖、实际藏了一肚子心眼的小坏狗。
“俩男的还比上帅了,不都长得差不多么。”柏松霖语气挺冲,问许槐,“你怎么觉得?”
“差多了。一个有酒窝,是稳重成熟型的,一个厚嘴唇,有点拽、有点痞。”许槐认认真真地分析并总结,“我觉得元儿哥长得更帅。”
柏松霖没吭声,这次连一个应承的字音都没发出。他跟阚璟珲接触得多,跟陈序元接触得少,时间最长的一次是在院门口聊天,陈序元老望着山,像座雕塑。
那是一张迷茫、迷失依然帅气的脸,天生属于荧幕。痛苦愤怒在上面也别有韵味。
“你还区分得挺仔细。”柏松霖转身背对许槐。
许槐抿着嘴没说话,等了一会,爬起来凑过去看柏松霖。
柏松霖闭着眼不动,还插着臂,肩很宽,手臂的线条在拐弯处停顿,硬硬的绷起一块。
“霖哥。”
许槐叫他,拿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挺结实挺有劲,像小石头子。
柏松霖还是不理他,睡着了似的,呼吸声很长,沉沉闷闷。
许槐静静看着,悄悄把下巴放在柏松霖肩上,一点点卸掉力,再把脸侧过来贴着柏松霖的脖颈。
“霖哥,刚才那是他们俩比,”胆子很大的坏蛋小狗轻声开口,“要是加上你跟小叔,他俩就谁也比不过。”
夜晚很静,没人说话只有夏蝉嘶鸣,声音盖过山里的鸮,穿门透窗、无孔不入,叫得天气更燠热几分。
贴着就更热。一呼一吸都是烫的。
但屋里,两人谁都没动。昏昏的,紧挨着,各自顶了满头细汗入梦。
暴雨入伏
入伏前的一周天气格外闷热,坐着不动身上都是一层汗。许槐和柏松霖终于分床,各睡各的,每天早晚排队进卫生间冲澡。
连鲁班都蔫了,太阳下山前根本不爱出屋,一坨趴在地上吐半截舌头,只有瞅着人吃西瓜、嗦冰棍的时候会动一动,蹲旁边等着分两口凉。
又几天过去,入伏前的第三天,县里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
柏松霖开始没当回事。县里的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七月初才发了橙色预警,结果下的雨像小孩尿尿,一片地都淋不湿。
可这回好像真不一样,当天中午抗洪沙袋就发到了各家各户,杨树还给一条街上的近邻搬了方便食品和矿泉水。薛老头说早起上山,山岭迎风坡上铺满隆起的墨色小云团,是雷雨夜袭的征兆。
叶育森也蹬着自行车早早从林场下班,叮铃铃响铃沿街散布消息。许槐抱着鲁班站在门口听了个大概,说冷暖气团相遇加之台风北上,未来两三天会有持续的强降水。
柏松霖和柏青山这才行动,把墙角待自然阴干的木材统统码进杂物间和正屋客厅,又去帮薛老头搭菜地的防雨棚。杨树拿着铲子在菜地里挖了几条小沟,一旦灌进雨来可以流通排走。
许槐去了郁美妞家。因为有一屋子毛孩子,郁美妞还在小院住,不回医院家属院,许槐和叶育森各屋帮着看了看情况,一起补了仓库间的屋顶,在上面铺了层防水膜。
防水膜是崔平带回来的,他刚给厂子里都铺过,说这家的膜用了几年,厚实,抗造经淋。
许槐忙完回了小院,柏松霖和柏青山正在房顶上铺膜,一个扯一个贴,两人都是汗浸脊背,肩胛骨、背肌在湿短袖底下一目了然。
太顺畅、太有劲力了,两人下来时许槐帮忙扶梯子,殷勤得不得了。柏松霖一头汗两手灰,自己都嫌自己脏,许槐却跟只小哈巴狗一样尾随着他嗅来嗅去,鼻子一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