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沉默温柔,不声不响注视着灯火渐次亮起,聆听人语。
一辈一辈,一年一岁。
月亮也又圆了一回。
吃过饭,小院少了俩人,柏青山去了杨树那儿,留许槐和柏松霖坐在花木架底下。许槐仰着脖子望天,头顶的枝叶稀疏了许多,月亮又圆又亮,像个放大版的月饼。
热搜上说今年中秋的月亮是超级月亮,四十年不遇的大,天晴时还能看着月亮底下的木星。
许槐把它指给柏松霖看。
柏松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许槐身上,问他道:“今天过得高兴吗?”
许槐说高兴。
“我也高兴,”柏松霖把小臂放在许槐的头顶上支着,“好久过节没这么高兴了。”
这话说得不太像柏松霖的风格,许槐闻言立马把脑袋偏出去看。这人吃饭的时候喝了酒,许槐不确定他是不是醉了。
“看啥?瞧你那小狗样儿。”柏松霖把手伸下去捏许槐的脸肉,“我跟你说,我以前特爱过节,尤其是中秋。这时节天好,又是个团圆日,我爸妈一般都会回来,回来就领我去集上逛,我要啥他们给我买啥。”
“所以那会,我就盼着过中秋,从过完年就开始盼,盼完中秋再盼着过年。”
许槐的脸被柏松霖捏得乱七八糟的,他乖乖让他捏,等柏松霖自己停手才把他的胳膊拿下来,握住了他作乱的手。
很宽大,骨节硬、茧子粗,真的揣在手里却也很温顺,大狗爪子似的,随便他怎么抓握。
许槐握着握着就把手指挨个插进柏松霖的指间。
“霖哥,我和你不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有盼过过节。因为在我的印象里,过节和平时没啥区别。”
柏松霖没说话,眉心皱起一点,指头使劲夹了夹许槐。
许槐冲他笑出一口白牙,样子很没心没肺。
“我是到今天才知道啥叫过节。原来过节这么好,这么热乎……”
许槐想起刚刚在饭桌上,寝室群的消息叮咣叮咣,闻砚临和秋怡明在里面互晒团圆饭。他以前都是看着,甚至看都不敢多看,今天却可以加入进去,心里很满,满得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闻砚临说哟,小槐伙食可以啊。
邵原说真好。
秋怡明说,小槐幸福。
真的幸福。他当时没好意思承认,现在却忍不住凑到柏松霖耳边嘀咕——
“……这么,这么幸福。”
时而敏锐,时而糊涂
柏松霖听了把许槐的手包在掌心里揉。两个人肩挨着肩,相互凝视,拿眼睛去安慰。
所有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全在里面。所有情绪波动全在里面。懂得、怜惜、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