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那几个孩子,况陆英最瞧不上陈肖鸿,整日游手好闲,经手的项目无一例外全都赔的底裤都不剩,就这样了还嫉妒陈秉言。
向微明回国后,陈肖鸿时常约他出去鬼混,况陆英不敢管。一个人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想到向微明现在又会抽烟又会喝酒,被约出去会做什么。
每天晚上回到家,他看到的向微明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也就没法求证在外面做过什么。好在人会八点之前回来,从不在外面过夜。
确认向微明没有离开之后,况陆英看着时间,实在有些不放心,决定打电话问问。
忙音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喂——”语气很是不耐。
况陆英保持着言简意赅的风格,还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很冷漠:“在哪儿?”
向微明本来就烦,烦的就是他,这下气不打一处来:“在忙,没事挂了。”
况陆英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继续问,就听到手机对面传来陈肖鸿的声音:“谁的电话,烦不烦人啊,该你上了。”
背景音很是轰吵,还有人起哄:“刚听说今晚有辆改装gtr要来挑事儿,哥几个可都指着你灭他威风呢!”
通话戛然而止。
突发
况陆英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手指不自觉用力,骨节泛出浅白色。
从通话中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确定,向微明大晚上不回家,是在外面和狐朋狗友飙车。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向微明慵懒地倚在跑车旁,或许领口还敞开了些,衣服上沾着不知道谁的口红印,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姿态倜傥,轻而易举勾走人的心神。
或许,会有漂亮的女孩凑近他耳边说话,他不会做不礼貌的事,大概就是顺其自然,任由对方将手搭在自己身上。
又或许,他说他喜欢男孩,那就是男孩子,会是赛车手吗?年轻俊朗,充满活力,风趣亮眼。玩得尽兴之后,水到渠成地来一句“今晚去我那儿庆祝。”
况陆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乎是没有思考,他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可抬脚迈出去了,手握在门把手上时,却怎么也转不开。
不是没有力气,是不敢有力气。
他要以什么身份去?
哥哥?他不是。
养兄?向微明说不需要。
恋人?他亲口拒绝、推远、伤害了向微明,永远杜绝了这种可能,而向微明也已经如他所愿不喜欢他了。
爸妈满意,向微明还是明媚的向微明,他也还行,这是最好的结局。
况陆英收回手,靠着墙缓缓坐在地上,胳膊无力地搭在膝盖上。灯都关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玄关处亮起微弱的亮光,他将手机拿出来,解锁后划拉了两下,屏幕上出现两个闪烁的红点,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向微明。
这是向微明装在他手机里的定位系统,况陆英在他出国当天发现的。
意识到向微明在监视自己的行踪,他内心出现过巨大的狂喜,握着手机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但他慢慢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向微明早就装进来的,后来他们闹翻,忘记卸载掉了。
不是胡乱猜测,因为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向微明监视他,又不联系他。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最清楚向微明的脾性,心里真的有一个人,是做不到不说话不见面不撒娇的。
可他后来还是很开心,重新设置了代码,将定位改为双向,不会被对方察觉的双向。
他就靠着这点偷来的惊喜,隔着上万公里描摹向微明的生活。
他发现向微明开始玩赛车,他发现向微明总是去一栋写字楼,他发现向微明身边多了个美国男人。
他发现向微明好像在开公司。
出于多年以来对向微明的操心习惯,况陆英查了那家公司,查到是那个美国男人开的,和向微明没有任何关系。
奇怪的是,向微明对此十分上心,不久之后,他发现陈秉言身在国内,似乎也和那家公司牵连不少。
彼时况陆英已经进入集团总部,在向德清的信任和栽培以及自身努力之下,权力和人脉都积攒了不少。尽管如此,他还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查到,原来那家公司是陈秉言和向微明共同经营。
向德清和曾语都以为向微明在纽约花天酒地不求上进,用断绝关系的狠话来警告他走回正路,其实连他也这么以为过。
然而现实是,他从小娇气的弟弟,在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况陆英对向微明的关注开始不限于通过定位描摹生活轨迹,他会利用商场上的关联,打听昆扬的大事小事,偶尔能帮上忙的,也会不留痕迹地搭把手。
不过他又发现,很多次都轮不到他,向微明就能及时把问题解决。
他的弟弟不仅长势惊人,手腕魄力也和过去截然不同。
况陆英对向微明的关注进入另一个阶段,开始想象弟弟下一次会展现出怎样的惊喜,他对这种偷窥乐此不疲,甚至成为枯燥乏味的工作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陈秉言的爷爷去世的那段时间,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当时他很忙,能拿到他私人号码的人很少,即便没有备注也会接,通常都是交给李成洵处理,可他的神经猛地跳了一下,把手机拿了起来。
对面没有人说话,来电显示也是国内号码,没来由的,况陆英知道他是向微明。
向微明和陈秉言关系亲近,陈爷爷又是如亲爷爷一般的长辈,他会难过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