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镝风抬头,狠狠地瞪着越金络:“越金络,你母妃平安无事,皇帝带着她逃出去了,整个皇城只有你母妃一个人有这种殊荣,老畜生关了我母妃一辈子,结果我母妃在我眼前薨了,你却只想着来抢兵权?”
“三哥,没有虎符,叫各地驻军如何发兵?就算是发兵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越镝风看着他,双目充血,过了半晌,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牛皮口袋。他握着牛皮口袋的手颤抖不停,双眼微垂,啪嗒一声,一滴眼泪落在牛皮口袋上:“……若不是为了去找这几枚虎符,我便能在冷宫被焚之前救出母妃。”
越金络刚想接过那只牛皮口袋,忽然在门外传来“嗖嗖”的几声,有名跟着他一同来的守城兵叫了一声“五殿下”合身扑了上来。
越金络被扑倒在地,浓稠的血溅了他一脸,而越镝风手中的牛皮口袋也被一只羽箭钉在墙上。数十名北戎兵如潮水般涌入宫墙之中,为首的几人背着弓箭,一箭射飞虎符,三箭射穿三名栎朝士兵。
那些北戎人叫嚣着:“南方人,交出你们的宝物!”
越镝风亲卫、守城兵和禁军把两位皇子牢牢护在身后,但冲进门内的北戎人越来越多,与他们相比,区区几十名栎朝士兵简直螳臂当车。
寰京城,破了。
天下易主
趁着栎朝士兵同北戎士兵对峙之时,越金络拉了越镝风一把:“三哥,你人手多,求你带着虎符出城去找纪将军。”
越镝风道:“那你呢?”
“纪将军拿到虎符便能调动三军,到时候他会来救我的。”
“胡说八道!我怎么能留下你自己跑?”
越金络急了,在他肩头一推:“快去!”
越镝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拔掉牛皮口袋上的羽箭,带着自己的亲卫兵转头而去。越金络同剩下诸人站在北戎士兵面前,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鸣镝箭,点燃引线。
一只巨大的烟火从鸣镝箭中射向高空,即使是白日里,仍然照得人眼前一阵白光。砰的一声,烟花炸出一团老虎图案。他看着天空的那只猛虎,心头噗噗通通响个不停。鸣镝箭响则虎符出,北戎士兵眼瞅着天上逐渐散去的猛虎图案,也炸出一阵喧哗,他们个个手提长刀,向着栎人冲了过来。
朱雀门的守城将军一剑劈开打进来的北戎士兵,看到天上的炸开的猛虎图案时,眼中不禁热泪滚滚:“五殿下成功了!”
寰京城中百姓四散而逃,忽然的巨响炸得老百姓纷纷抬起了头。那鸣镝箭极亮,便是白日里也能看到天空中升起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人群中疾驰而来的田舒一把拉住纪云台的马:“云台,等等!你看天上!”
天空中的猛虎图案熠熠生辉。
“不知是放了鸣镝箭。鸣镝箭响则虎符出,有人给咱们拿到虎符了。”田舒道,“等回了十六部,还管什么北戎,统统杀了便是,便是皇帝咱们也不怕。”
纪云台闻言,一夹马腹:“驾!”
田舒追到他身后:“纪老三,你等等,先拿到虎符要紧。”
纪云台道:“子殇,你去寰京城接虎符。”
“你呢?”
纪云台一勒缰绳:“寰京城破,天牢也不能幸免,我去接五殿下。”
越镝风带着亲卫一路撤退,幸好之前遇到了北戎士兵还是先头士兵,朱雀门除了零星的北戎士兵,还算是安全。他们跑了小半个时辰,忽然见一人骑马而来。
越镝风同他打了个照面,那人忙在越镝风身前勒住马,朗声问道:“您可是三殿下?”
越镝风对他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眼前人的名姓,只好问:“你是哪位?”
那人拱手道:“臣是天倚将军手下十六部的参军,姓田,单名一个舒。”
越镝风这才想起之前曾在朝堂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一同想起来的,还有父皇撤了他军职的圣谕。越镝风脸色微青,但情势所迫,只问道:“田参军就一个人吗?”
“回三殿下,臣是和天倚将军一起来的,只是天倚将军去天牢找小殿下了。”他拉下马头,指了指朱雀门,“臣是从那边来的,那边还很安全,三殿下从那边出宫即可。”他给越镝风指了路,调转马头便要往深宫跑。
越镝风一把抓住他的马缰绳,田舒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一只牛皮口袋便怼到田舒怀里,越镝风道:“金络从天牢跑出来了,他在冷宫那边,这口袋里装的是虎符,你带去给纪将军,叫他带兵来救我们。”
田舒微微一愣。
越镝风在他马上用力一拍:“田参军,速去!”田舒胯下的马被这狠狠一击,受了惊吓,嘶鸣一声,转头向朱雀门跑去。
越镝风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同自己的亲卫道:“咱们回头,去冷宫救我弟弟。”
北戎士兵抓着越金络的头往城墙上连撞了三次,次次见血。一名栎朝禁军挣扎着起身,捡起身边的佩剑向那北戎士兵刺去。
北戎士兵为躲剑手上一松,越金络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而与此同时,那禁军的胸口则被护卫手中的佩剑刺了个透穿。另一名禁军搀扶起越金络勉强走了几步,身后便涌来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数百身着绣狼袍的北戎士兵围住了他们。
一人自人群中缓步走了出来,向越金络行了个北戎的礼:“五殿下,久见了。”
那人面相极熟,正是当日在春日台同越金络争夺虹商的肖公子,也是在清水茶社偷运天女散的肖公子。
而他的身后正盈盈站着一位姑娘,腰极细,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