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商急忙做了一个万福谢恩,转头向越镝风道:“三殿下,久见了。”
越镝风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口唾沫啐在她裙摆:“万人骑的贱货,我第一眼就知道你将来定是个祸害,可惜我那傻子弟弟被你骗得团团转。”
虹商将裙子提起来,把裙摆的浓痰用越镝风的脸擦了个干净:“殿下当日说奴是臭水坑的老鼠,奴是成不了天上的仙鹤,但奴可以拔了仙鹤那身雪白的羽毛,叫天上的仙鹤也变成水坑里的老鼠。”
越镝风怒目圆睁:“你敢!”
乌吉力在一旁笑道:“虹商舍不得她心上的小殿下受苦,可不会舍不得你受苦。”他说罢,向虹商问道,“这三殿下送你了,你想怎么玩都行。”
虹商抿了抿嘴唇:“奴啊,要让他也变成个嘴里吃着脏污粪便也觉得自己不配的最下贱的牲口。”
越金络浑浑噩噩地睡了醒,醒了又睡,一会儿仿佛是阳春三月,他上树攀了许多青杏,砸了他四哥三哥满身皆是杏子。一会儿暑热七月,合欢娘娘命人摘了许多莲花,修长白皙的手捏着莲花轻嗔:傻孩子,天这么热,你怎么又给我做珍珠膏啊,快饮些冰块,消消暑气。香风吹过,暑气更热,他满身满脸皆是汗,怀里揣着的青杏此刻都抖落在地,变成颗颗滚圆的极乐天女散,一个白衣男子说:“贩售极乐天女者杖刑二十,拖下去,打!”
越金络背上吃痛,惨叫一声,惊醒在地。
道在天下
越金络背上吃痛,惨叫一声,惊醒在地。
那梦里的刑杖好像又一遍遍打在他背上,后背的肋骨根根都在刺痛,疼得五脏六腑都要挤破了一般。
一个穿北戎服侍的女子走上前,道:“越公子,请换衣裳。”
那女子说着掀开了帐帘,帘外刺眼的日光照了进来,越金络习惯了黑暗,此时眼睛被阳光照得一阵刺痛,急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那北戎女子说:“今儿是汗王赐的围猎,特意请诸位栎朝王臣伺候,越公子莫让汗王扫了兴致。”
越金络身上无力,由着那女子给他从上到下换了身干净的北戎衣衫。极乐天女的药效仍旧没散,越金络的每根肋骨都如同折断了般疼痛,他心中一会儿止不住的怒火,一会儿悲从中来,但很快又昏昏欲睡。
马车在一个硕大的草场停了下来。草场中央用木栅栏做了个围栏,四周有三面坐满了北戎权贵,还有一面皆是栎朝的降臣和囚将。
越金络也被“请”到降臣之中,坐在最前端,面前还有一只红木矮几,上面摆了时鲜的水果和一壶美酒。他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和父皇的两名公主几名侍妾外,三皇子四皇子具不在内。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很快有一群北戎士兵击鼓而歌,那北戎秣河王在围场同越金络遥遥相对,举杯示意:“如今栎朝皇帝身陨,几名皇子也只剩下小殿下一名,今日小殿下也向我北戎俯首,看来我北戎乃是天命所归。”
越金络身子晃了晃,打了个哈欠,烂泥一样趴在桌上。极乐天女大约是毁掉了他一半神志,秣河王所说之言他听了几个字,便又头晕脑胀。
秣河王也并不气恼,自己饮了那一杯美酒,冲身边掌旗的小官点了点头。那小官领命,举起左手的赤旗晃了一晃,猎场左边一个栅木打开,从里面缓步走出头吊睛猛虎。
老虎许是饿了许久,蓦一入场,便是一声低吼。掌旗官从身边的笼子里掏出只五色斑斓的山鸡,手一抬,山鸡飞落在猎场之中。
吊睛猛虎伏下身,向山鸡缓缓挪了一步,山鸡立刻发现了身边的危机,震动双翅腾空而起。吊眼虎却比它更快,后腿一蹬,双爪一扑,将那山鸡一口叼在口中,瞬间分作两爿。鲜红的鸡血泼了满地皆是,北戎贵族们先是惊得倒抽一口冷气,随后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叫好之声。栎朝臣子这边则是人人噤若寒蝉。
越金络被叫好之声惊回了神志,望向猎场中半染血红的老虎,一时间眼前皆是寰京城破人亡血洒满地的景象。
此时,掌旗官将左手的旗子放下,几名北戎猎人打扮的侍从立刻上前,用手中的绳索套住老虎。老虎才得了片刻自由,此刻重新被缚,激得跳起来。几个手持长矛的猎人站了出来,矛尖组成猎阵,同老虎一来一往周旋了片刻那老虎才暂时安静下来。只是那老虎显是已被激怒,满身的肌肉绷紧,只肖身上绳索一去,立刻就要大开杀戒。掌旗官此刻将右手的旗子举了起来,围猎场的右边的栅栏门开启,一个木栏车关着一个老者缓缓驶入场内。
栎朝人群中发出一阵喧哗。
越金络微抬起眼皮,那牢笼中的人他见过几次,正是老丞相孙之友。越金络撑着桌子半抬起身,眼睛景物却晃了一晃,又跌回酒桌之上。
秣河王命人将孙之友人松了绑,又赐了美酒,道:“孙先生请看,您身后便是栎朝的臣子们,如今他们归降了我北戎,就是我北戎的朋友,我北戎人向来尊重朋友,自然是好酒好肉地招待。”
孙之友顺着秣河王的手势从下往上看去,最下面乃是一身北戎贵族服饰的越金络,再上面是同朝为臣的旧识。除了越小皇子昏睡不醒外,其他人被孙之友的目光一打,具是羞愧地垂下头来。
孙之友暗骂了一声废物,转过头来,同秣河王道:“汗王的意思早已问过老夫了,老夫的意思也早同汗王说过。”
秣河王微微皱眉:“当真不改?”
孙之友道:“蛮戎野族安能承我中原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