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台想都没想:“第一种吧,我去镇子上配些五石。”
刺你一下
纪云台想都没想:“第一种吧,我去镇子上配些五石。”他正要起身,手被越金络拉了一把。
越金络精神恹恹躺在床上,转头对石不转问道:“师伯,我才是病人,应该由我来选,我要快的那个。”
石不转想了想,对越金络说:“第二种也不错。”
越金络摇头:“如今我身在十六部,北戎军迟早要来抓我,极乐天女拖得越久越危险。而且……”他说着,看向了纪云台,“我想快点好起来同师父学武艺,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做我师父,要是等得久了……”
石不转直接打断他:“我们穹庐山收徒弟哪有那么随便,今儿收了明天就不要了?再说了,师弟要是不要你当徒弟了,你就跟着我,我瞅着你手脚麻利,给我当个徒弟也不错。”
纪云台眉头微皱,轻轻念了一声“师兄”,声音里满是不赞同。
越金络身体巨痛,却强撑着笑出声:“师伯不知,历来皇子选少师,都要在朝堂上商议之后,从国子监里选一位品行学识皆为楷模之人,如今我身在战场,可没什么办法把师伯送进国子监给我当少师,这师父一时半刻便换不得。”他说完,纪云台轻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石不转在越金络身上碰了个软钉子,哼了一声:“谁稀罕。”
石不转诸人定好解毒的方法,便前后出了中军帐,纪云台仍旧有些不放心,留了下来。越淑怜本也想一同留下,石不转嫌帐内人多影响越金络休息,就让田舒把淑怜公主也叫了出去。眼见帐内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越金络忍了半天,才终于呼了一声痛,纪云台走上前握了一握他的手:“你好好的,气你师伯干什么?”
越金络把被子扯到鼻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哼哼唧唧地嘀咕:“谁叫师伯撬我师父墙角。”
“你可以好好说话。”
越金络哼唧一声:“国子监的事儿,师父说得,我就说不得?师父当日这么拒绝我时,可有想过我听了心里多难受啊?”
纪云台坐在他床边,沉默了片刻,才说:“当日是我口不择言。”
越金络撑着嘴角笑出一个浅浅的气声,他转过身,侧躺在床,一只手握着纪云台的手,另一只手在纪云台的手背上拍了一拍,似是安慰又似感慨:“师父,我在寰京城外跪了你,你就要好好的当个师父。我犯错了,你可以管教我。骂我也行,打我也行,我都听你的。可我要是没犯错,那你也不能总捡我不爱听的说,不能时不时刺我一下。”
越金络的手掌就放在纪云台掌心,纪云台坐在床边,虚握着他的手,半晌之后,点了点头:“好。”
疼痛汹涌而来,越金络合上自己的双手,把纪云台的手包裹在掌中,放任自己昏厥过去。
石不转准备了解毒的事宜,又叫越金络趁着精神还不错,多吃了两碗饭,等到收拾妥当了,就喊越金络入了营帐。
越淑怜和伶言自告奋勇要守着越金络,石不转看看越淑怜摇头,又看看伶言也摇头:“可别添乱了,一会儿他难受起来,你个子这么小压不住他,公主是个女儿家,男女有别也不方便。”石不转命人在营帐里树了个木桩子,又拿了一捆麻绳:“师弟你去,你收的徒弟,你自己照顾。他要是疼得厉害,你就捆住了他,别让他伤到自己。”
看着架势,之后定然会折腾,田舒拦住了纪云台接绳子的手:“我陪着老纪吧,叫他一个人守着小殿下,他一个人也吃不消。”
“别别别,”石不转叹了口气,拿着绳子绕过他,一把扔进纪云台怀里,“北戎军群狼环饲,咱们少了一个将军也就罢了,再少个参军,又叫我一个人给你们扛着十六部啊?我可扛不动。”
田舒知他言之有理,也就不再坚持了。
越金络坐在营帐里,老老实实地听他们安排。石不转都安排妥当了,只叫纪云台留下,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这才从针囊里取了银针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床,越金络听话地走过去坐下,按照他的指令,松开外衣,撩开了自己的后颈头发。
石不转用火折烧了银针,通红带火的针直接刺入越金络的后脑,又痛又烫叫越金络不禁后颈一紧。石不转看他肩头瞬间紧绷,把火折子拿远了点:“这才刚开始,现在换个办法也还来得及。”
“都夸下海口选这个办法了,再换有点丢脸,不换了。”越金络边说,边扭了个位置,把后颈整个露在石不转眼前。
石不转已经劝过,也懒得再劝,手中银针一烫一刺一拔,在越金络的后脑和后颈快速走起针来。那银针刺入穴中不但滚烫,还要挑着经络拧上一拧,很快越金络的额头便落了一层薄汗。被银针刺过的地方如泼了热油一样,逐渐滚烫起来,所有被刺的伤口逐渐连成一片网,纵横交错的刺激着头部,从头皮直烧到颅骨中,叫整个脑子都被紧紧攥住了一样,一跳一跳地刺痛着。
豆大的汗珠沿着越金络的下颌砸在床上。
纪云台忧心忡忡地看了石不转一眼,石不转面沉如水,再走过一趟针,才起身吹灭了火折子,独留下三根银针扎在脖颈上。熄灭的火折子上带着一缕青色的烟气,石不转收了火折,叮嘱道:“我把天女毒激起来了,都用银针封在颅脑上,他再疼也别给他把针拔了,等他疼过了这几日,极乐天女就会散了。”
日前同阿日松对阵的那一仗还留下许多伤病人员,石不转这几日忙到脚不离地,这边给越金络施完了针便不再留,纪云台坐在床脚的一张小凳上安静地陪着越金络。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越金络头上地汗水越来越多,原本清明的眼神也渐渐迷茫起来。纪云台用水浸了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他的眼神这才慢慢聚拢,说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