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沧州的越舒怜也在做梦。
睡梦之中,越淑怜被一连串脚步声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几下穿好衣服,刚把立在在床头的长枪握在手里,守门的侍卫便匆匆来禀告:“公主,不好了,沧州牧全府一百二十余人在傍晚全都暴毙了。”
越淑怜大惊:“前日咱们同沧州牧见面时,他不还是好好的吗?”
那侍卫道:“臣打听过了,说是白日里沧州牧的侄子强掳了一名白衣少女回府,晚间,全府上下就死光了,臣问了仵作,他们全是死于鸩毒。”
越淑怜愣在当场,脑子里一下子想到许多事情,正要想下一步对策,忽听楼板响动,又是一名侍卫跑了上来:“公主,客栈外,有名白衣女子想要见你。”
越淑怜急忙同侍卫们下楼,果然一名白衣少女孤身立在月下,那少女冲越淑怜笑了笑,正是前几日她在巷子里救的那名女子。
越淑怜微微一怔:“是你毒杀了沧州牧全府?”
“色欲熏心,难道不该杀吗?”白衣女子偏着头看向越淑怜。
越淑怜一时竟无法反驳。
白衣女子看着她道:“公主殿下,上次我说过会报答你,如今我就来报答了,请你回去告诉越金络,今夏六月是个好日子,叫他带兵围攻寰京城,若错过了六月,此生再想复国,难上加难。”
越淑怜看着眼前的女子,越看越是心惊,月光之下,这女子一身白衣,眉毛微鬓,似愁似怨。一个名字忽然出现在越淑怜心中,越淑怜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微微皱眉:“你是……虹商?”
白衣女子点点头:“公主好聪明。”
“为什么?”
“为什么啊……”虹商笑了下,她盈盈如水的目光望着越淑怜,“公主是天之骄女,自然不会懂。因为我恨他们,北戎也好,寰京城的百姓也好,乌吉力也好,还有沧州牧,他们都不把我当人,只当成一个美丽的花瓶,一个床上的玩物,只有小殿下不一样。他对我好,我也要把最好的给他。”
虹商想着春日台上,少年拉着她跑下高台的模样,痴痴地笑了下。
她笑得诡谲,越淑怜身后跟着的侍卫面面相觑,又担心公主的安危,几名侍卫正要上前把公主护在身后,虹商目光微微一转,又落回越淑怜身上:“公主殿下,我还有一事请教。”
越淑怜挥挥手,示意侍卫们不用担心,她上前一步,问道:“寰京城的事儿,我先替五弟谢谢姑娘了,不知姑娘还有什么事?”
“公主殿下,你说我对越金络那么好,为什么他不肯喜欢我?”
越淑怜看着她:“喜欢是两情相悦的事。”
“两情相悦?”虹商笑出了声,“我偏不!”她含怨带愁的眼睛微微一沉,看向淑怜公主,“我听闻公主殿下有个太子哥哥,后来太子死了,皇位人选就落到到四殿下和三殿下手里。如今四殿下也死了,只剩一个三殿下和五殿下,若是三殿下也死了呢……?”
“那就是金络继承大统吧。”
虹商摇摇头,一阵风吹过,她的白裙飞舞,飘飘若仙:“公主殿下错了,自古只有男子称帝,难道公主殿下从来没想过……同样是真龙血脉,若没了几个兄弟,你就是当今的帝王吗?”
这番话说出来,几名侍卫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虹商道:“世上只有我们女子出力,赢得的权利都交给了男子,公主觉得这样的世界公平吗?”
越淑怜看着她,抿了抿嘴唇,没再回答。
蝴蝶胎记
秣河王派出的两万北戎兵在十日后,同西朔军在黄河故道交锋,田舒机敏狡诈,前后三次偷袭,与北戎兵鏖战七日,终因人手不足,败退而去。
三日后,北戎军队与朗日和汇合,同朝克尔的部众正面交锋,救出珊丹公主,而臣服朗日和的朝克尔部众则供出幕后主谋乃是巴尔斯将军,因巴尔斯常年被羽力瀚压了一头,所以心怀不满,此次说服朝克尔谋害公主,正是他的毒计。
秣河王闻之震怒。
原州城安静的夜里,一名年轻的原州军守城士兵正在一下又一下的打着瞌睡,他年纪实在小,刚被原州招进了兵营,又站了大半宿,此刻失去了警惕,做起了美梦。
有人在他身后重重拍了一下,年轻的士兵从美梦中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只见一名年长的原州军站在他身后。年轻人急忙站好,年长的士兵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轮岗时不要偷懒,要是被田参军看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咱们又不是西朔十六部,田参军管不了咱们,要管也是州牧来管,”年轻兵揉揉眼睛,嘴硬道:“再说了,田参军带人去渤海迎接公主了,一时半刻回不来。”
年长的原州士兵锤了一把他的脑袋:“话多!”
两个人你一搭我一搭地说着话,忽然听到城墙外传来一阵响动,两人急忙挥舞火把探头望去,夜色里只听到一阵振翅的声音,隐约可见一双翅膀飞过了城墙。
年轻的士兵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原来是鹰啊。”
老鹰在半空中盘旋了一阵,忽然俯冲直下,年轻的士兵急忙捂住自己的脑袋,年长的士兵正要帮他驱赶老鹰,忽然只听“啪”的一声,老鹰丢下了一个包裹,又振翅飞走了。
两名士兵看着包裹面面相觑。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一旁的几名士兵,几个人纷纷围了上来,有个胆子大的,俯下身拆开了那个包裹皮,另一个人急忙举了火把照亮。
只见包裹内是满满一包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