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力瀚从箭斛中抽出了一枚羽箭,对越金络说:“殿下请看,这是一只雕翎羽箭。”他说着,挽弓搭箭,嗖的一声,羽箭破空,落在藤甲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掉落在地。
羽力瀚又从另一只箭斛内取了一只箭镞成锥形的羽箭:“这是北戎攻城用的破甲箭。”他说罢,又是一箭射出,那箭带着风声撞在藤甲之上,撞出“咄”的一声,羽箭落地,藤甲上则落下了小小的一块破损。藤甲内的肥猪摇了摇耳朵,哼哧着,似乎刚才的两箭都没影响到它吃饭的心情。
越金络微微皱了皱眉。
羽力瀚道:“北戎的士兵多穿牛皮甲,这破甲箭专破牛皮甲,可在藤甲面前却一点用处都没有。我昨日十八班兵器样样试过,没有一件能刺穿这藤甲。”
越金络听他讲述藤甲的威力,贴心地问道:“这甲胄是用藤条编的,能不能火烧?”
“烧了,烧不着。”
“箭射不穿,刀劈不断,火烧不着,果然是坚不可摧,”越金络看向羽力瀚,笑道,“可是我看将军的神色,似乎找到破甲的办法。”
羽力瀚大笑道:“明王好聪明!”他说罢,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端了一对镶满钝刺的铁锤来,羽力瀚捡了铁锤放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几步上前挥起铁锤,猛地向藤甲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藤甲仍旧纹丝不动,但甲内正在闷头吃饭的肥猪却缓缓瘫了下来。猪后腿慢慢倒地,巨大的头颅落进盆里,鲜红色的血从猪嘴里流了出来,肥硕的肌肉就像晴空下的雪一样,融化成了一团。几名士兵解开猪身上的藤甲,把猪尸拖到越金络面前。越金络摸了摸,手下的触感竟如同没有骨骼一样,肥猪的肋骨已在一锤之下碎成齑粉。
越金络的眼睛缩了一缩。
羽力瀚又掂了掂手里的锤子:“这是我们北戎杀牛时用的铁锤,既然破不了甲,那就破了甲里的人。”
越金络点点头。
羽力瀚道:“明王,长生天保佑,这场仗就该是咱们赢。”
三日之后,栎军离开蚂蟥沟,与曼陀罗华庄园主的私兵相遇。栎军手持铁锤,一锤一个,将藤甲兵全部挥落马下,偶有胆小之人驭马逃窜,奈何甲胄太重,只跑出两里地就被栎军追了上来。
只用两个时辰,栎军便大捷。
一日后,栎军将整座曼陀罗华庄园团团围住。
烧尽花田
眼前的曼陀罗华庄园不是常见的房舍,而是一座座高耸的石砌城堡,每座石堡相距三四里,粗略望去,约莫共有十数座石堡。
越金络下令投石器先行,栎军将巨石装入投石器,巨大的石块凌空飞起,砸到石堡上,只听一声巨响,石块碎成五六瓣,但是石堡却纹丝不动。就在此时,石堡中传来一阵呐喊之声,石堆的墙壁忽然多出成百上千个小洞,羽箭如同落雨般扑簌簌射出,栎军不备,瞬间无数士兵中箭,躺倒在地,血流成河。
眼见出师不捷,栎军立刻鸣金收兵。下午时,又用柳州送来的火药制成火弹攻城,石堡仍旧纹丝不动。
很快,火药便全部打空,石堡之上忽然又冒出那些小洞,小洞内闪着箭簇的银光,栎军之前吃过亏,知道厉害,急忙后撤三里地。
眼见即将入夜,越金络下令安营扎寨,他们一路行来已攻到曼陀华庄园脚下,眼见胜利在望,却打不破石堡,所有人心中闷闷不乐,尉迟乾尤其恼怒:“殿下,给我一千人,我愿领兵突袭,就算是死也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越金络道:“尉迟将军稍安勿躁,石堡坚固,强攻显然不适合,咱们再想想办法。”
尉迟乾可安静不下来,他又站起来转了一圈:“殿下,既然强攻不行,石堡的人总得出来吧,咱们等他们出来时顺势攻入城内,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说着,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羽力瀚穿着一身藤甲走了进来。尉迟乾一见他这身装扮,起身道:“你穿这藤甲做什么?”
羽力瀚摘下藤甲帽,露出他壮实的脸:“之前缴获了一些,我想着这藤甲刀枪不入,攻石堡时可以令先锋穿着藤甲堵住石堡的箭空,这样咱们的人就不会被弓箭所伤了。”
尉迟乾一拍大腿:“好办法!”他转身向越金络拱手,“明王,今夜咱们就可以突袭。”
越金络却摇摇头:“这藤甲重得很,不一定能爬上石堡。”
他这样一说,羽力瀚脸色一变:“明王,我出去试试。”说着,大步又出了营帐,过不了半刻钟,果然一改之前的兴致勃勃,脸上满是凝重地回来了。
越金络一见他的表情就明白了。
果然,羽力瀚往地上一坐,恨恨地锤了一拳:“太重了,树都爬不上去。”
尉迟乾道:“殿下,依我看,还是强攻吧,咱们有三万人呢,再从各州调一些驻兵来,他们区区几个石堡,咱们拿出几万条命来换,我就不信攻不下来。”
越金络心知尉迟乾说得是一个办法,但是要让他拿师父的十六部以卵击石,他却十分不舍得。
正在此刻,一旁煮茶的陆腰笑了一笑。
她给越金络端了一碗茶:“殿下,我到有个主意。”
尉迟乾瞥了陆腰一眼,他与陆腰不熟,向来只当她是个越金络身边的貌美侍女,此刻听她说话,忍不住开口:“男人打仗的事儿,女人少掺和。”
陆腰轻轻“啧”了一声。
与尉迟乾不同,羽力瀚却知道陆腰。只要一想起现在居家当起男欢的赫仑千夫长,他脑袋就疼,老大一个男人每天围着个围裙生火做饭煮汤,还亲手给陆腰浆洗月事带,活成了个妇人一样。羽力瀚既糟心赫仑的身份,也不由得佩服陆腰的手段,此刻抬手拦了一把尉迟乾,硬着头皮说:“陆腰姑娘也不是一般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