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却把东西摘下来,缠在手上打了个结,仔细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和齐柏宜说:“好像破了。”
齐柏宜不耐烦地打了下他的手,声音不大但是理直气壮:“我要洗澡。”
池却把东西扔了,抱齐柏宜起来。
齐柏宜不用酒店的浴缸,站又站不好好站,打了沐浴露以后手臂也圈不住池却的肩膀,一直往下滑。好不容易洗完了,池却把他放到另一张干净的床上,齐柏宜意识模糊,抓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池却自己也去冲了个澡,出来以后带着水汽躺到齐柏宜身边,齐柏宜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自己靠过来,在池却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尽管酒味变得很淡,沐浴露的香气也早就掩盖掉了奶香味和柠檬酸,池却觉得伏特加不算味道很好的基酒,只是提供一些苦涩,以及酒精作用的晕眩和冲动。但要说美梦成真和心想事成,也确实是一些苦涩和冲动,以及酸甜的造物。
“祝你心想事成。”
池却倏地睁开眼睛,很多年前,他确实有许过一个愿望。
在静安寺的钟声里,他抛起一枚硬币,正中福慧宝鼎,鼎底传来硬币撞击的回响,声音不高,但至少比心跳响亮。
——我想要齐柏宜最爱我。
齐柏宜一觉睡到将近中午,今天没有安排集体行动,他睁眼的时候,池却已经醒了,头发潮潮的坐在床上,看起来已经洗过澡。
齐柏宜动了一下他就察觉了,拍了拍他的屁股:“起来洗漱,早饭在桌上。”
“几点了。”齐柏宜翻个身就腰酸,倒吸了一口冷气后就不敢动了。
池却说:“十一点四十。”
昨天晚上本来回酒店的时间就很晚了,又弄到凌晨三点才洗澡,齐柏宜睡到现在也算可以理解。
他大脑醒得差不多了,但身体还是很疲惫,赖在床上不想爬起来,池却说:“那你再躺会儿吧,我出去一趟,用不用给你带午饭?”
齐柏宜讥讽地问他:“去哪儿?又要去寻找世界的真相?”
池却也不生气,有些习惯了,还有些别的原因,他从床上起来穿衣服,说:“出去有点事情,你中午想吃什么?”
齐柏宜说“随便”,池却点点头,从桌上拿了车钥匙。
池却开车从酒店出去,走昨天走过的路,在人与地理的门口接上阿曼。
阿曼抱着一束花,把门口“正在营业”的牌子翻过去,钻进池却车里,一上来就盯着他看,说:“你这个脑子真是多灾多难。”
“你还好吗?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
池却说:“已经没事了。”
他是忘了一些人和一些事,但对于道路和土地,甚至是哪里的哪一棵树,博格达峰有几个尖角的石块记得很清楚。
阿曼反应了一会儿,才又问他:“没事了是指什么意思?”
“你以为呢?”池却偏了偏头,“其实我这次不是摔到的,因为伤口很小……我应该只是,降落的时候三角翼刮了一下树枝,然后可能是有点被吓到了。”
“几年前那次就是这样摔的,当时那个高度,和跳楼没什么差别了。这次就是想到那样的感觉,有心理阴影,一下头就很晕,快落地的时候就没有意识了。”
说到这些,池却看了阿曼一眼,说:“帮我拿一下抽屉里的晕车药,我有点难受。”
阿曼把药丸剥开一粒递给池却。矿泉水在后备箱,池却也懒得停车去拿,放在嘴里生吞下去。
“你这个滑翔翼,有成功过吗?”阿曼表情复杂地问他。
“有,”池却说,“其实我第一次就成功了。”
阿曼不解道:“第一次就成功,后面不应该就熟能生巧了吗?”
池却说:“也不是,没有哪一次的极限运动是没有风险的。”又说,“所以成功的感觉就足够我一直再去尝试,哪怕只有一次。”
阿曼无奈地说:“你还真的是挺执着的。”
“嗯,”池却笑了下,“我不会改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天山墓园,池却停好了车,在墓园附近的杂物店里买了些散装糕点零食,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艾尼的墓碑上的照片不管什么时候来看,都不是饱经风霜的,灰尘也没有。阿曼把她怀里的那束花放到另一束新鲜的花旁边。
他们在墓碑前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想说,但好像站在这里就已经很足够了。
走出墓园,池却要去给齐柏宜买午饭,阿曼给他指了一家炒米粉,池却想了想,说:“那个太辣了吧,他现在不能吃。”
“那就牛肉拌面吧,”阿曼说,“这家店的拌面也好吃。”
阿曼问他:“你们现在是又在谈恋爱了吗?”
“应该不算,”池却说,“他可能只是想报复我。”
阿曼看了他一眼,又问,“但是为什么他报复你,你笑得这么开心。”
池却回来的时候,齐柏宜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发脾气,“你才怎么回来,我要饿死了。”
前几天忙得连歇的时间都没有,现在骤然闲下来一天,齐柏宜无聊得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好,给季韶和齐向原打了个视频电话,季韶眼睛尖,问他:“你和谁睡一张床了?”
“……”齐柏宜说,“没有人,你看错了。”
池却把拌面放在桌上,齐柏宜慢吞吞地挪过去,摸了一下,还是热的。
他扭头问池却:“今天怎么样啊,亲爱的冒险家有没有找到你的记忆碎片。”
池却还有些事情没想清楚,并不是很想回答齐柏宜的问题,把他的脑袋又扭回去:“吃你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