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果温柔一笑,真诚地说:“大伯娘你读书少,很多道理都不知道,有句话叫‘纵子如杀子’,就是说你纵容孩子不好的行为,和亲手杀了孩子没什么两样。”
轻飘飘的“杀子”二字一出,钱氏莫名一抖,刚才还不以为意的眼神慢慢变得认真了。
江果趁热打铁接着说:“还有句话叫‘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大庆到处小偷小摸,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会把他怎么样,那等到大庆长大了,开始偷金子怎么办,官府可不会饶人啊!”
钱氏听得眼神挣扎,觉得不可置信:“大庆怎么可能偷金子呢,他就是个小孩,看着好吃好玩拿一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果嗤笑一声,心想我非要让你长长记性。
“从前有个大娘,也有一个小偷小摸的孩子,孩子第一次偷了邻居家的姜,大娘反而夸孩子能干,给她省钱了。”
钱氏和江老太太都听得毫不在意。
江果接着说:“孩子第二次又偷了别人家新买的布料,大娘高兴地用布料给孩子做了一身新衣服,还夸他真厉害!”
钱氏听到这,隐约觉得不大对劲。
他恨他娘!
“孩子在母亲一次次的鼓励下,终于越来越爱偷东西,等他长大了,偷东西没偷到,被主人家给打了一顿。”
“他就怀恨在心,因为从小没有人教他偷东西是不对的,他觉得自己是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于是就在夜里悄悄地潜入主人家,把一家人都给杀了,抢了钱财,最后被衙门给抓住了。”
钱氏和江老太太听得入神。
江果嘴角一勾:“杀人偿命,孩子上断头台之前,他说想再跟娘说一句话,大娘就哭着扑过去,结果孩子狠狠一口,把大娘的耳朵硬生生地咬下来!鲜血淋漓!”
江果的话又疾又厉,听得钱氏后颈子发凉,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孩子为什么要咬掉大娘的耳朵吗?”
钱氏手直发抖,颤着嗓子问:“为,为啥?”
江果紧紧盯着钱氏:“孩子说,因为娘没有尽到教导他的责任,要是他第一天偷姜的时候,他娘就把他打一顿,那他就不可能会走上这条绝路!”
“他恨他娘!”
钱氏脸色发白,看着怀里江大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说最恨的就是娘。
她浑身一个激灵,眼泪就掉下来了。
江大庆吓一跳,呆呆地喊着“娘”。
钱氏一把抱住江大庆,嘴里喃喃地说着:“大庆,我的大庆,你不能恨娘啊,大庆……”
一旁的江老太太还坐在地上,她也被江果的话吓到了,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惨白。
就连江花都吓得脸色发青,她上前两步抓住江果的手。
“小果,那孩子有没有姐姐啊,他不会等会还要叫他姐上去,咬掉她的耳朵吧!”
江花说着,还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十分害怕。
江果忍俊不禁,笑着捏了捏江花的脸蛋:“不会的,纵容大庆的人又不是你,你不用怕。”
江花这才把手放下来,眼里还带着后怕:“大庆太吓人了,怎么能把娘耳朵给咬下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