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彼此过去非常熟悉的话,凉月生知晓的事情,太宰治也该清楚才对,但是在凉月生点出夏油杰的名字和术式时,太宰治眼中确实闪过了惊讶。
他相信凉月生不会背叛他们和对生命毫无怜悯之心的诅咒师为伴,但这件事如果不问清楚,他对于凉月生审视的态度也确实不公平。
国木田独步瞥了眼对面蓄势待发想要冲进凉月生怀里的人,暗中撇了撇嘴,多年搭档的经历让他在一些时候莫名地能够读懂太宰治的想法,比如现在,明明就很在意这个问题,却完全不表露出来。
凉月生熟练地调整好姿势抱住看他休息后立马扑过来的太宰治,左手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太宰治的背部,而本来窝在电脑旁已经长大了一些的黑色猫咪也慢悠悠地站起身子,将脑袋放在了他摊开的右手掌心中躺倒。
“鹤丸上次解释过,诅咒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但是,这个人类中所指的只有非咒术师。诅咒杀害人类,咒术师祓除诅咒阻止普通人的死亡,只以这样的角度来看,咒术师的工作完全是在保护非咒术师。”说到这里,凉月生停了下,考虑到办公室内也在听他们对话内容的社员,他还是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让说出口的话语显得没那么尖锐,“为了非咒术师制造出来的东西而赌上性命去战斗,在战斗结束后或许还不能被非咒术师理解,而被当做‘异类’。嘛,说句不好听的,虽然说起来随时都可以退出,但如果心灵稍微脆弱一点,大概在第一次面对因为诅咒造成的同伴的死亡时就会崩溃吧。”
更别说,夏油杰所说的,非咒术师对于拥有天赋的幼年咒术师所做的比肩中世纪火烧巫女的事和故意隐瞒而造成的咒术师没有价值的死亡。
都是压倒这群心理压力极大的疯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对面国木田独步越发不赞同的神色,本意并非想要给夏油杰辩解的凉月生移开了视线,侧头看着窗外阳光明媚,开口道:“不用担心,就如同你说的,在咒术师这个身份之前,他们还是拥有正常感情的人类和日本公民。”
至于造成上万人死亡的夏油杰,大概在被抓回去的时候就被咒术高层下令处以死刑了。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就是另一个比较奇妙的故事了。”半垂着眼眸,凉月生看着怀里蹭来蹭去和小动物一样的青年,有些感慨,“大概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和他是朋友之穿越时空jup系动作冒险故事吧。”
会出现这样的事,也不知道高层会不会反思。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虽然不喜欢普通人,但也算得上是个好人。
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啊。
像是感受到了凉月生有些低落的情绪,窝在他怀里的太宰治抬起头,没有对于他的话问些什么,神色间也看不出对此是否在意。背对着办公桌对面的国木田独步用柔软的嘴唇蹭了蹭他裸露出来的肌肤,而后凑到了他的唇边亲了亲他。
被忽然袭击的凉月生愣了两秒,轻拍怀中人背部的手也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和猫咪一样一副讨夸奖神色的太宰治。
完全长开的古典东方美人的面孔每一丝都恰到好处,嘴唇的形状、眉眼的距离、鼻梁的高度,无一不是他最喜欢的样子。配上只倒映着他一人的鸢色桃花眼,仿佛太宰治的全身心都装满了他。
在太宰治身边的这些年,凉月生经常能够看到太宰治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看起来会让别人觉得太宰治没有距离感的动作,但他的视线在注视着那双鸢色的眸子时,永远看到的都是游刃有余的冷漠。
子弹贯穿敌人,血液溅在脸颊的时候看不出一丝波动,坐在沙发上对俯趴在地上的他时也没有任何的情动。
虽然已经决定由他来主动灌满那个只有一半的玻璃瓶,但感受到玻璃瓶的主人主动引入水源,还是莫名地让他感到惊喜。
思绪纷杂间,他又想起为了回应太宰治的期待而奔赴本该是织田作之助和纪德的战场,也不知道,那一次太宰治看到他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凉月生看着等不到他回应的太宰治慢慢抹平了嘴角的弧度,他的笑容却大了起来。
他响亮地在太宰治的额头亲出了声音,搂紧了环抱着太宰治的手臂。
是啊,已经无所谓了,曾经冷淡看着他也好,现在会在他面前表达出自己的在意也好,在他面前的是太宰治这个人就足够了。
办公室内本来因为凉月生和国木田独步的聊天内容而关注的人们也在这样的亲密下移开了视线。
“哥哥~,亲亲哦,要亲到这里~”
“直、直美——,啊——”
“敦君。”
“不不不,镜花,这个不可以学的!”
“不知道亲亲牛,牛会不会高兴啊。”
“咔嚓、咔嚓”
听着伴随着社中同事们打闹间传来的膨化食品袋子打开的嘶啦声,自凉月生说完就一直皱着眉头的国木田独步取下眼镜,用细软棉布擦拭着镜片,略过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话题,沉声说道:“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否认那五万人是因为咒术方的管辖不利而造成的。并且,做下这种事,夏油杰的罪孽也该由法庭来审判,至少是交给国家层面的部门来处理,而不是到现在这个更像是私人组织的咒术高层都没有任何交出夏油杰的拒绝行为。”
对于说出这种话的国木田独步,凉月生满是无奈,从最开始接触就知晓相对于他来说,这个被定为下一任太宰治所说的横滨三刻构想的三分之一的武装侦探社社长在一些方面太过理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