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儿心头一紧,连忙低头解释:“姑娘说笑了。小姐是怕诸位贵客被难题绊住,扫了兴致,故提前将各处的答案告知奴婢,只为助兴,绝无轻视诸位才学之意。”
她心中暗暗叫苦,只盼这位心思难测的严姑娘能高抬贵手,别再为难她这听命行事的奴婢。
严令蘅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却也没再为难她:“既如此,那便去下一处吧。”
有了第一次,后续便顺利许多。每到一处景点,坠儿几乎都是立刻报出答案,严令蘅便依言继续前行。她看似配合,实则冷眼旁观,心中愈发肯定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将她准时送往某个地点。
终于,穿过一片茂密的花木,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最终目的地,逐春亭。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小小轩馆,四周遍植梅树,窗外是一池碧水,清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确实是个清幽美好的地方。
轩中小几上,果然放着一枚系着红绳的精致木牌,上面刻着一首咏梅的小诗,这便是此条路线的最终奖励了。
严令蘅并未立刻去取木牌,而是静立在原地。她倒要看看,究竟如何出幺蛾子。
就在此时,竹帘微动,一道身影略显匆忙地低头走了进来,似乎正全神贯注地捧读手中一卷古籍,完全没料到前面有人。
“啪!”一声轻响,他差点撞到严令蘅,手中的书卷都险些脱手。
两人俱是一惊,来人竟是新科状元,林慕远。
四目相对,林慕远眼中瞬间闪过几分惊愕,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慌乱与窘迫,脸色微微涨红。
“严、严姑娘,你怎么会在此处?”
他下意识地放下手中书卷,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今日再见伊人,在这等幽静之地,往昔求而不得的失落与此刻的尴尬交织,让他一时竟有些无措。
严令蘅的眉头瞬间蹙紧。果然有诈!
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有人设局,故意将她和林慕远牵扯一处,制造独处假象,让人误会他们旧情未了,在此私会。一旦被人撞破,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到时“私会外男”、“藕断丝连”的污名扣下来,不仅她名声尽毁,更是将陛下的赐婚圣旨视同儿戏。
好歹毒的计谋。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的坠儿,坠儿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林慕远似乎想开口解释什么:“严姑娘,我……”
“嘘。”严令蘅当即抬起纤纤玉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十分冷静,迅速瞥了一眼外面,示意隔墙有耳,不宜多言。当下毫不犹豫,提起裙摆,转身便要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刚要迈步的刹那,不远处的假山石后,突然传来“啪嚓”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一声女子故作惊讶的低呼:“哎呀!”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轩内轩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严令蘅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慕远也是表情一变,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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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双更的,但是我一直在整大纲修文啊啊啊,然后前面17章补了两千字,其实也算一章了,终于到七万字啦。
下章入v,有非常重要的情节,周四不更的话,就是周五更,我得写到自己满意才能放出来。见谅~
020互不相让男女主初次见面……
声音是从假山后传来的,严令蘅听到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恐怕是真正的“捉奸者”来了。
林慕远更是面色苍白,他左顾右盼,来回踱步,显然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最后盯着这亭中唯一的石桌,一矮身便想钻进去。
偏偏这石桌非常低矮,根本容不下一个成年男子,他却是病急乱投医,一门心思往里钻,撅着个屁股,着实是有辱斯文。
严令蘅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蠢货,若真有人来捉奸,就你这副做贼心虚,躲躲藏藏的模样,简直是亲手把‘奸夫’二字刻在了脑门上,生怕别人不误会么?
严令蘅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真的不想盯着一个男人撅腚的姿势,这男人还差点跟她定了亲。抬脚踹了一下桌腿,示意他出来。
正奋力往里面挤的林慕远,这才又爬了出来,发髻散乱,脸上神色无辜又迷茫,无声地看着严令蘅,好像在问:叫我出来做什么,不躲起来吗?
严令蘅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可惜了这么纯真的男人,逗起来一定很好玩儿,全被狗皇帝给毁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外走。非但没有躲藏,甚至还主动去找捉奸者。
身后的林慕远目瞪口呆,不知道她有何依仗,竟然如此胆大妄为,难道她要抗旨吗?
严令蘅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她之前就判断出,来人威胁不大。发声者明显是个弱女子,而且还仅有一个人,大不了见面把人敲晕了,总能让她闭嘴。到时候下手重点,让人晕的久一点,丢给苏家下人照顾便是了。
等这弱女子醒过来,她严令蘅早就回将军府了,到时候无凭无证,光凭一张嘴,这捉奸者若敢胡说八道,严令蘅有一百种法子收拾她。
她容不迫地绕过了那座嶙峋的假山,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更为精巧的临水小亭,匾额上题着“沁芳亭”三字。亭子四面通透,轻纱曼舞,亭外是一池碧水,芙蕖初绽。
显然苏府最精致的景色都集中在这里,依水而建好几座亭台楼阁,各有特色,距离不算远,但中间都有假山怪石遮挡,还保证了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