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端上桌,齐湛乐呵呵的夹菜,看样子是真的饿狠了。
周应淮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齐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怯生生的放下碗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得太多,惹周应淮反感了。
看齐湛不停的眨巴眼睛,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周应淮就有点于心不忍。
他说:“你不是饿了吗?还不快吃,看我干什么,你吃这么多,我可养不起。”
齐湛听了这话埋头就吃,边吃边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吃饱喝足,齐湛起身洗了碗筷。
见周应淮没有把他撵出去,齐湛就大着胆子在他家里留宿。
没有得到周应淮的同意,齐湛不敢贸然进去,只能缩在沙发里,顺手拿了件衣服盖在身上。
周应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走进客厅,借着窗外月光,看清了齐湛的面容。
齐湛睡得似乎不太安稳,一米八的个子缩在沙发里确实是委屈他了,但转念一想,是齐湛自己要留下的,又不是被谁强迫,那他吃不好睡不好也是自找的,自己干嘛可怜他。
周应淮把衣服拿走,找了个薄被盖在齐湛身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齐湛看着可怜,尤其是知道他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后。
周应淮清楚秦燃是个什么脾性,那天动手打人更是嚣张至极,齐湛这个性子估计要在秦燃那里吃很多苦头。
待周应淮回屋睡觉,齐湛于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自从父母去世后,齐湛就不太敢一个人睡,沉闷的气氛使他草木皆兵,任何声响都能让他绷紧全身。
他很久没体会过这种关心了,周应淮的动作就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的流进他心里,齐湛觉得浑身上下暖烘烘的,精神亢奋到极点,漫漫长夜只能靠数羊来度过。
第二天醒来,周应淮看着桌上的早餐,大脑有片刻的空白,随后猛然想起昨夜收留了齐湛。他找遍了每个房间,确认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会喘气的,才确定齐湛已经走了。
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周应淮大脑清醒了一点,他一边擦脸一边回忆着昨晚的举动,不禁生出几分愧疚,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
他情绪并不能算稳定,很多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没事就喜欢自己气自己,生闷气可以说是他的家常便饭,所以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当谁的男朋友,更不想和谁一生一世,否则一定会伤人伤己。
周应淮摆弄了两下手机,盯着红色的删除二字发愣。
他不太注重感情,认识将近十年的朋友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删除,用了六年的微信和电话号也可以随时舍弃。一个好友而已,周应淮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什么删不了的,趁着现在还没有和他剖白心意,早点断了联系也好。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屏幕的前一刻,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周应淮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周应淮。”
周应淮一秒就听出这是秦燃的声音,让他恨到牙痒痒。他手指落下,电话挂断。
一听这个声音就生理性反胃,周应淮觉得刚刚吃进去的东西都要吐出来,就在他郁闷至极的时候,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你挂这么快干什么!周应淮,我是真心想和你说几句话的,我最近反省了很久,我从前对你确实不好,但人都是会变的,我为我以前的过错向你道歉,你……”
周应淮再次挂断,秦燃的声音戛然而止。
向后靠去,周应淮在心里冷笑,他要是真信秦燃的鬼话,那他这二十多年都算白活。秦燃最擅长软硬皆施,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周应淮就是蠢得像头猪也该明白秦燃是在演戏,他这样的人才不会真心悔改,就算真的诚心道歉,周应淮也不接受。
震动声又开始持续。
这回周应淮没给人出声的机会,自己先对着对面开火了:“你有完没完,我……”
不待他说完,那边就发出了疑惑声音:“嗯?”
是齐湛!
周应淮把手机挪远一些,这个电话号码确实是齐湛的。
齐湛实在是有点懵,嘟囔着说:“不至于吧,我不就是在你家住了一晚吗,你没必要和我这个语气说话吧。”
周应淮顿觉头疼,他耐着性子干巴巴的解释:“我不是冲你。”
“哦,”齐湛似乎并不想和他计较这个,“周应淮,你现在有空吗?”
周应淮在还没有确认对方的意图时不敢轻易给出答案,只简短的问:“干嘛?”
齐湛知道跟周应淮说话不能拐弯抹角,于是毫不掩饰的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周应淮很想问去哪,话出口前却又停住了,只用不大的声音回了句:“有。”
“下楼。”
周应淮走到窗边,就见齐湛靠在车边,像是预料到了他的这步动作,头也没抬就朝他挥了挥手。
周应淮换好衣服,脚步很匆忙的下楼,到二楼时突然刹住了,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绷着一张脸出来。
齐湛已经习惯了周应淮的变脸,自动忽略了他此刻的冷脸,自顾自的上车。
周应淮缓缓的踱步过去,十分的悠闲。
齐湛只觉得他表演痕迹很重,不禁一笑,想要开口逗逗他,却被周应淮一个懊恼的眼神瞪了回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只好化为苦笑。
齐湛得逞了,开心的却不是他。坐在副驾驶的周应淮看着车窗外,扑面而来的冷风和掠过的高楼让他心情很是愉悦,可他脸上却透露着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