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舟沉默了片刻。他长长的吸气,咬了下嘴唇,“那个房间在哪儿?”
林渡轻蹙起眉头,“什么?”
“你要把我关在哪儿?”秦晚舟继续问,“你家还是我家?”
他们回到了筒子楼,推门钻进狭窄闷热的房间。甩上门,砰一声响。
他们开始激烈地亲吻,胡乱撕扯对方身上的衣物。乱扔一地。
窗帘拉满了。因为布料太过单薄,远不足以让房间暗无天日。到处都灰扑扑的。有几寸阳光强硬地挤了进来,金色的尘埃正在里面漂浮着。
秦晚舟听到老空调沉闷的隆隆声,听到木床不停地吱呀作响。他跪坐在林渡身上,手撑着他的胸膛。世界像艘巨大的船只。秦晚舟在上下起伏的波动中低头凝视林渡的脸,他看到自己影子停靠在他的眸中。
秦晚舟无依无靠,随风随浪,四处漂泊。仅此一刻,林渡的双眼成了他的锚点。
汗从眉心淌了下来,秦晚舟闭了闭眼,咬住下嘴唇。林渡伸手掐住秦晚舟的下巴,用拇指摁了下他的下巴。秦晚舟放开嘴唇喘了口气,抓住林渡的手,低下头亲吻他掌心的伤痕。
“你满意吗?”秦晚舟俯下身凑近林渡的耳朵,吐着气断断续续问他,“房间的窗帘拉满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
林渡不说话,无声地吞咽唾液。他的双眼看起来很深很黑。秦晚舟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他眼里飘得越来越远。
老式空调,不稳的木床,漂浮的金色尘土,吹在玻璃上的温风。杂乱的环境音依旧不停不歇地响着。可秦晚舟越来越听不清了。
他听到持续放大的喘息和心跳。
他还听到一直盘旋在脑里问题,它们正喋喋不休地质问他。
好吵。太吵了。秦晚舟好想要拥有一点的安静。
林渡是安静的。他的身上有他想要的安静。
他张开嘴,喊:“林渡,林渡,给我。”
林渡抓住秦晚舟的腰,将他压向自己。秦晚舟仰起头,露出脖子,露出喉结,露出凸起了漂亮的曲线。
林渡支起身子抱住了他。他抚摸他的后颈,吻他的嘴唇。
秦晚舟半睁着失焦的双眼。他盯着角落里的一小块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地,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好安静。
作者有话说:
脐橙。
明天见。
变成小狗(14)
阿婆曾经说:“你知不知道,在生活中偶尔会出现‘啊,就是现在’的时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晚舟正忙着帮她整理收来的纸壳。他满头大汗,弯着腰使劲将纸壳压薄,用绳子整整齐齐地绑好。
“什么叫做‘啊,就是现在’的时刻?”秦晚舟抬头,用手掌擦擦脸上的汗。
“就是哪怕下一秒死了,也死而无憾的时刻。”阿婆摇晃着扇子替他送些风。她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
秦晚舟忍不住笑,“想这个干嘛,婆婆你可要长命百岁的呀。”
阿婆抬起扇子轻敲了一下秦晚舟的手臂,“哪是人人都能长命百岁的。”
秦晚舟耸耸肩,“婆婆的那个时刻是什么?”
“我啊……秘密。”阿婆说,微眯起上皮耷拉的眼,笑着问:“你呢?”
秦晚舟将绳子扯紧,打上结。他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啊。我哪敢死啊。我得活得比小宝要久。要不他可怎么办。”
阿婆又开始摇晃扇子,笑吟吟的。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秦晚舟光着身子在厨房里煮面,林渡沉默地贴着他的背站着,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秦晚舟抱怨:“你好碍事啊。”林渡“嗯”了一声,完全没有走开的意思。
面条的浇头是粘稠的番茄炒蛋,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他们一起吃午饭,一起喝热茶,看了一部讲述鬼魂等待爱人的电影,然后再一起收拾碗筷,晾洗了换下来的衣物和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