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从竹篮里拿出几个打磨得光滑的竹碗,小心翼翼地掀开蒙着肥肠的粗布一角——瞬间,那麻辣辛香飘散出来,虽然不及刚出锅时浓郁,但那独特香气依旧勾人食欲,与周围摊贩的青菜、鸡蛋气味截然不同。
她麻利地盛了两碗肥肠放在“台面”上,油光红亮的肥肠段配上青红相间的花椒茱萸,在渐渐明亮的晨曦中显得格外诱人。
旁边又用一个浅竹碟单独装了一小份,还摆上了一把削尖的竹签,当作试吃的样品。
然而,集市上人来人往渐渐增多,好奇打量他们这新奇吃食的人不少,凑近闻一下的也有,却多是看一眼、议论几句就走,或者根本没人驻足。
农家人节俭惯了,极少舍得在外面买熟食吃,更何况这看起来红呼呼、闻着又冲又怪、不知究竟是何物的东西。
几个穿着长衫看似有些身份的人,更是掩鼻快步走过,面露鄙夷。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升高,集市越来越喧闹,别人的菜摊、鸡蛋摊都开了张,他们却一份都没卖出去。
庄二虎有些急了,额头上冒出汗来,不停地搓着手,眼睛焦虑地四处张望:“娘,这……这咋没人买啊?”
李翠花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但她知道干等着不是办法,她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吆喝起来,清亮又带着几分农家妇人泼辣的嗓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爆炒肥肠!新鲜出锅的爆炒肥肠咯!又香又麻又辣,开胃下饭,包您没吃过的新鲜味儿!只要十文钱一份!可以先尝后买!来来来,走过的路过的,都来尝尝看咯!”
这一嗓子“先尝后买”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刚刚还只是好奇观望、步履匆匆的人们,听到“免费尝尝”这几个字,立刻停下了脚步,纷纷涌了上来,瞬间就把他们的小摊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大妹子,真能尝?尝了不买也行?”一个穿着干净细布衣裳、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大婶挤在最前面,狐疑地指着那碟样品,又上下打量着李翠花。
李翠花脸上堆起笑,也不多废话,直接用竹签麻利地穿起两块肥肠,递到那位大婶手边:“大姐,您放心尝!自家琢磨的手艺,干净又实在,保证您没吃过这味儿!尝了不满意您走您的,绝不纠缠!”
那大婶将信将疑地接过竹签,看着上面油亮亮、沾着香料的东西,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好奇,小心地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入口瞬间,她那描画过的眉毛立刻紧紧皱起,嘴巴不由自主地咝咝吸气,用手在嘴边扇着风:“哎呦喂!这啥味儿啊!嘴巴又麻又痛!跟针扎似的!火烧火燎的!”
周围围观的人见状,顿时露出失望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人摇头,有人窃笑,甚至有人准备转身散去。
但那大婶嚼着嚼着,紧皱的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抗拒、痛苦变成了惊异,然后是不可思议的享受!
那强烈的麻辣感过后,是肥肠那独特软糯又富有嚼劲的口感和越嚼越浓郁的肉香在口中层层蔓延开来,这种新奇又刺激的味觉体验是她从未有过的!
“唔……!大妹子,你这……你这真是用猪大肠做的?”她赶紧咽下去,也顾不得擦嘴角的油光,连连点头,眼睛发亮,“好吃!真好吃!这味儿太特别了!又麻又辣,越吃越有味,勾着人还想吃!十文钱一份是吧?给我来两份!带回去给我们家那口子也尝尝,他就好重口,肯定喜欢!”
这大婶家里男人是县里有名的木匠,手艺好,日子宽裕,十文钱买份新奇又实在的吃食,她完全能接受。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有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真心实意的夸赞和真金白银的购买,围观人群的疑虑顿时打消了大半,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变得火热起来!
“给我也尝一口!”
“唔!这味道真奇特,麻麻的,吃着还真上瘾!给我来一份!”
“看着真不错,我也要一份!”
“大嫂子,给我也来一份试试!”
山里婆婆天崩开局拯救儿媳妇21
此起彼伏的讨要声、询问声瞬间将小摊淹没。
李翠花心里乐开了花,手上动作飞快地装碗,收钱,忙而不乱。
庄二虎也反应过来,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帮着装碗、递竹签给新的想尝试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太阳渐渐升高,集市上越来越热闹,人声鼎沸。
李翠花和庄二虎的小摊前始终围着一圈人,背篓里的肥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着,揣在李翠花怀里的钱袋子却渐渐鼓胀起来,铜钱碰撞发出沉甸甸的悦耳声响。
太阳升到头顶时,陶盆里的爆炒肥肠终于见了底,连盆底的油星和香料都被最后一位客人用竹片刮得干干净净。
可摊前还有三四个人没买到,看着空盆满脸失望。
“哎呀,真对不住,几位,今儿个头一回试水,没敢多准备,全都卖光了,一点儿没剩。”李翠花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连连拱手,“下回,下回我一定多备些,几位赶早,一定给您几位留着!”
“咋就没了呢?我特意绕过来的!”一个挑着菜筐的妇人跺了跺脚,“大妹子,你明天还来不?我提前来等!”
“下次来能不能多做点儿?”另一个汉子也跟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