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觉得有些奇怪,娘找背篓怎地在灶台边折腾?
还没等他起身去看,王金花已经出来了。
可她手里哪有什么旧背篓!
只见她左手端着他家那盛满酱色卤豆干的大海碗,右手稳稳端着盛着卤水的瓦盆,胳肢窝还夹着那小半碗切得细细的卤猪耳朵!
庄生一看,头皮都炸了,赶忙拦上前:“娘!您…您这是干啥?这…这不能拿啊!”
王金花把脸一沉,三角眼一瞪,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干啥?我拿我儿子家点吃食咋了?你爹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眼见着瘦了,我瞧着你家这玩意儿闻着还成,拿回去给你爹开开胃,尽尽孝心,你还拦着?庄生你个没良心的,翅膀硬了是吧?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了?一点吃食都舍不得?这破水汤子能值当个啥?”
她一边连珠炮似的骂着,一边绕开庄生,抱着盆端着碗,趾高气扬地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嚷:“白眼狼!白养你了!一点孝心都没有,我看你是被你那婆娘灌了迷魂汤了!”
庄生被这一连串的“不孝”大帽子砸得晕头转向,愣在原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王金花早已脚底抹油,飞快地溜出了院子,身影迅速消失在村道拐角,走得那叫一个快,生怕庄生追上来。
日头升到头顶,李翠花和张小玉背着满篓的竹笋和柴火回到家。
一进厨房,李翠花就觉得不对劲——灶台上空荡荡的!
她预留着一家人晌午下饭的卤豆干、猪耳朵,连带着卤水——全都不见了!
“老头子,谁来过家里?”李翠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庄生心里愧疚,不敢直视李翠花:“娘娘来过!”
果然!
确认之后,李翠花反而奇迹的平静了。
她知道,那老太婆要收拾,但更关键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这次不让他彻底认清,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没完没了,这个家刚有起色的日子就别想安生过!
等临近晌午,庄大柱和庄二虎刚推开家门,就发现了家里气氛不对劲。
“娘,我们回来了!”庄大柱的喊声在院子里响起,却只得到一片压抑的沉默。
他疑惑地看了看蹲在墙角闷头抽旱烟、烟雾缭绕也遮不住满脸愁苦的爹,又望了望堂屋里端坐着、面沉如水的娘,最后把探寻的目光投向正从厨房门口探头出来的妻子张小玉。
张小玉赶紧冲他使了个眼色,又朝堂屋努努嘴,无声地做了个“出事了”的口型。
庄大柱心里一沉,庄二虎也察觉气氛不对,兄弟俩默契地跟着张小玉轻手轻脚先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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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婆婆天崩开局拯救儿媳妇29
等张小玉压低声音,将王金花抢走卤菜和卤水的事说完。
庄二虎当场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太欺负人了!她凭什么端走咱的卤水?没了卤水明天咱卖啥?爹也是!怎么就拦不住!爷奶从来都偏心,他怎么还……”
“二虎!”庄大柱出声喝止,眉头拧成了疙瘩,“少说两句,爹心里比咱更难受。”
他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疲惫,转头对张小玉轻声说,“小玉,先摆饭吧,再大的事,也得吃了饭再说。”
桌上饭菜比平日简单太多。
一盆清炒野菜,一碟酸笋,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红薯粥,不见半点油星。
原本该在桌上的那盆卤菜,早已进了别人的肚子。
一家人默不作声地吃着,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饭后,张小玉默默收走碗筷。
李翠花用抹布仔细擦净手,目光扫过全家,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都到堂屋来,我有话要说。”
众人默默跟进屋,庄生耷拉着脑袋,缩在墙角的矮凳上。
李翠花的目光落在庄生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庄生,这里没外人,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说!你娘今天做的这事,地道吗?是拿吗?那是明抢!是冲着断我们活路来的!”
庄生身子一缩,头埋得更低。
“我再问你,”李翠花声调扬起,压不住的怒火往外冒,“你这孝心,是不是非得高过我们一家老小的命?今天她能抢走咱吃饭的家伙,明天是不是就能把刚赚的几个铜板全搜刮走?后天呢?是不是让你卖了大柱、二虎、三牛换钱给你爹娘,你也点头说‘行’?要是哪天你娘让咱全家去死,你是不是也为了一句‘孝顺’,真就带着我们跳河?!”
句句质问,重锤般砸在庄生心上,也砸在孩子们心里。
庄大柱拳头紧握,庄二虎眼圈泛红,张小玉屏息低头。
庄生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李翠花看着他这模样,心凉了半截,决心却更坚定。
今天不把这男人的糊涂心思拧过来,往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她能吃苦受累,能想办法让全家过好,绝不能让这糊涂孝心断了活路!
这男人,若能认清是非,彻底改了,这个家还能有他的位置。
若是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看向庄生,一字一句,清晰决绝:“庄生,今天这事,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要是再有下次,你爹娘或者你那好弟弟,再从咱家明抢暗偷走一针一线,而你,还是这副软柿子德行,拦不住也不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