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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庄生愣了愣，随即笑了：“遇见姑娘是好事啊！咋还愁眉苦脸的？”

庄三牛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可……可她家提出的条件，我怕……怕娘不同意……”

庄生心里明白了，儿子这是动了心，又怕家里反对。

他拍了拍庄三牛的背：“这事儿你别担心，我跟你娘说说，她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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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庄三牛的背：“这事儿你别担心，我跟你娘说说，她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

说着，就往屋里走，准备去同李翠花提这事儿。

院里，庄三牛看着爹的背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手不自觉地攥紧。

李翠花从屋里出来时，手里还拿着刚缝了一半的婴儿鞋————那是给庄思远准备的。

她走到庄三牛身边坐下，将鞋放在石桌上，语气平和：“看上哪家姑娘了？你爹就说你遇见姑娘，其他啥也没说清。来，跟娘说说，是哪家的姑娘，让我家三牛这般魂不守舍的？””

庄三牛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直蔓延到耳根后，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凳边缘，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东街陈家布庄的……陈栖月姑娘。”

听到“陈栖月”这个名字，李翠花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心里不由感叹：原来是这丫头！上辈子三牛娶的就是她。

她记得资料里提过，陈家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上辈子是因为陈栖月以死相逼，绝食抗争，陈父才勉强同意了婚事，但婚后一直瞧不起庄家，对三牛更是呼来喝去，没个好脸色。

没想到这辈子，这缘分还是绕不过去……只是时间似乎提前了半年？

她按下心头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陈家布庄……倒是听说过，生意做得不小。那娘明日就去请县里最好的王媒婆，备上厚礼，去陈家替你提亲，你看可好？”

庄三牛一听，立刻慌乱地连连摆手：“不……不行！娘，现在还不能去提亲！”

李翠花眉头微挑，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揶揄地看着儿子：“怎么不行？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你？还是你自个儿一厢情愿？”

“不是的！”庄三牛急忙抬头辩解，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急切的神情，“栖月她……她跟我是一样的心思！我们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李翠花故作不解，“那我说请媒人正大光明去提亲，你为何又不让？难道要学那戏文里的才子佳人，私下相会不成？”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

庄三牛被母亲问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是难以启齿，又颓然地低下了头。

李翠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不点破，只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三牛，你是娘的儿子，有什么难处不能跟娘说？莫非……是那陈家提出了什么为难的条件？”

庄三牛身体一僵，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翠花以为他不会说了，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陈家……陈老爷说……想娶栖月……可以……但……必须让我入赘……”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看母亲的反应。

入赘，这对于任何男子来说，都是极其伤及颜面的事情，几乎等同于放弃自家的香火，去给别人家延续血脉。

谁家儿子愿意入赘，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他觉得母亲肯定会反对，甚至会骂他没骨气。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柿子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翠花平静无波的声音才响起：“所以，你是因为在乎自己的颜面，怕入赘被人耻笑，才这般纠结痛苦，既舍不得那姑娘，又不愿答应条件？”

庄三牛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愕然地看着母亲，母亲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了然和理解？

“娘……您的意思是……您……您不反对我入赘？”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早已做好了被母亲痛骂没出息的准备。

“反对啥？”李翠花拿起石桌上的婴儿鞋，继续缝着，“入赘咋了？入赘不也是娶媳妇过日子？只要你和栖月好好的，将来好好孝敬两边的老人，在哪儿过不一样？”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难以置信的眼神，又说：“陈家就栖月这一个女儿，想留个后人传宗接代，这也能理解。咱们家虽然有三个儿子，但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家。你要是真心喜欢栖月，觉得入赘也没啥，娘不反对。”

庄三牛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一直以为母亲会像村里其他长辈一样，觉得入赘丢人，没想到母亲这么开明。他哽咽着说：“娘，我……我不是在乎颜面，我是怕您和爹不高兴，怕村里人说闲话……”

“傻儿子，”李翠花放下针线，拍了拍他的手：“面子是别人给的，也是自己挣的。咱们过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别人瞧的。只要你认准了那姑娘，两人是真心实意想过一辈子，入赘不入赘，有什么打紧？难道你入了赘，就不是我李翠花的儿子了？就不是庄家的三小子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入赘的事也不能全听陈家的。明日我让吴大姐去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商量——比如往后生两个孩子，长子随陈家姓，后面的都随咱们庄姓，两边老人都能照顾到。这样既给了陈家面子，也不让咱们家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