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平安落地,云家和魏家众人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接下来的重心便转到了云秋歌的月子调养上。
云母爱女心切,特意从村里人家那买了许多新鲜的鸡蛋和老母鸡,交给刘玉梅,让她炖汤给云秋歌补身子。
刘玉梅自是尽心尽力,鸡汤、鱼汤、蛋羹轮番上阵,云秋歌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待到出月子时,云秋歌原本纤细的腰身圆润了一大圈,脸颊也丰腴红润了许多。
这反倒让云秋歌苦恼了好一阵子。
乡下地方不兴大办满月宴,云父云母也入乡随俗,没有张扬,只是精心为外孙打制了长命锁、小手镯等寓意平安健康的金银器物,又添置了许多柔软舒适的衣料,聊表长辈的心意与祝福。
云家众人在魏家一直住到年后,才依依不舍地启程返回京都。
他们离开时,自然也带走了这段时间织造好的十几匹上等蜀锦。
云家一行人马车辘辘离去,魏家小院刚刚安静了没几日,便又重新热闹起来。
新一年的养蚕时节又到了。
这一次,魏忠贤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让整个大安村的村民都跟着养蚕。
他私下对刘玉梅和儿子们分析道:“咱们家,连同周家、王家,靠着养蚕,日子是眼见着好起来了。可这村里大多人家还穷得叮当响。若是只有我们几户富得流油,难保不会有人眼红,甚至动歪心思。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与其将来把自己和家人置于危险之地,不如带着大家一起干。挣多挣少,全看各人勤快与否。”
这个消息对村长赵大山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他立刻敲锣打鼓,召集了村里每户当家的人,齐聚到魏家的院子里学习。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58
魏家人也不藏私,将如何选种、如何喂食、如何保持蚕室清洁、如何防治病害等关键要领,一遍遍地耐心讲解、示范。
村民大多养过蚕,好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通,之前也是因为蚕茧不好卖,所以后来才没养蚕了。
三个月后,大安村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传来了蚕食桑叶的沙沙声,原本闲置的荒坡地头也都种上了桑树,整个村庄都弥漫着一种充满希望的忙碌气息。
眼见蚕茧产量即将暴增,魏忠贤又马不停蹄地找到叶景昌商议。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再次扩大规模,他们把原本的院子全部盖上了砖瓦,一口气又添置了十几台花楼织机,招募了更多的织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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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三年的时间在忙碌与收获中转瞬即逝。
当初那个小小的叶家布坊,如今已扩张成颇具规模的工坊,织机达到了几十上百台,日夜不停地运转。
每年产出的精美蜀锦高达上百匹,质地细腻,图案华美,通过云家稳定而高效的渠道销往全国各地,甚至隐隐有与锦官城贡锦一较高下的势头,在民间士绅和富商中赢得了极佳的口碑。
而大安村,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因着养蚕卖茧的缘故,村民有了稳定的收入,家家户户都逐渐攒下了丰厚的家底。
昔日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土坯房被陆续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敞亮、坚固耐用的青砖瓦房。
村中的道路也被修葺平整,孩童们穿着整洁的衣裳在巷弄间追逐嬉戏,整个村容村貌焕然一新,处处洋溢着生机。
魏家二房人丁愈发兴旺,原来的院子已经住不下。
便在一年前,征得村长赵大山的同意后,在村子东头靠近山脚的地方,另批了一块宽敞的地基,斥资修建起一座气派的三进大院落。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庭院深深,栽种着花草树木,俨然成了大安村里头一份的宅邸。
也正是在这一年,老爷子魏晋在儿孙绕膝、家业兴旺的无比满足中,安详地离去。
魏忠贤感念父亲晚年得以安康顺遂,也自觉年岁渐长,精力不如从前,便顺势将家里的蚕桑事务、生意往来等,逐步交给了魏无羡和魏无恙两兄弟打理。
他自己则和刘玉梅在家含饴弄孙,平日里在偌大的新院子里散步,逗弄孙儿孙女,真正享起了清福。
如今,云秋歌和岳琉璃又相继传出了喜讯,各自再次有孕在身。
刘玉梅既要照顾两位孕妇的饮食起居,又要看护好两个年幼淘气的孙辈,实在忙不过来,便与魏忠贤商量后,特意去县城找了信誉良好的人牙子,精心挑选,买了一家四口回来。
是一对三十多岁、看起来老实本分、手脚麻利的夫妻,带着他们一个十二三岁的儿子和一个八九岁的女儿,签了活契,主要负责帮忙料理家务,伺候一家人的日常饮食起居。
这三年的时间里,不仅魏家二房变化巨大,与之关系紧密的周家、王家以及魏家其他两房,也都发生了变化。
周家那边,魏无忧为周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虎头虎脑,极得周武夫妇疼爱。
而周家的女儿周望舒,她与王明山的二儿子王北星情投意合,两家也算知根知底,便顺理成章地缔结了姻缘,成就了一桩美满婚事。
之前遭了难的王婉儿也嫁给了村里的一个年轻鳏夫,他娘子是因为难产而死,所以在王婉儿生下一个女儿后就去找村医要了一包绝嗣药。
魏家大房自秦如云接手管家之后,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虽比不上二房显赫,但在村里也已是殷实人家,家庭氛围和睦了许多。
魏无柔经人说和,嫁给了村长赵大山那位踏实肯干的侄子,婚事办得颇为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