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话音刚落,刘玉梅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仿佛整个意识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旋涡。
周遭的一切,魏家、大安村、那些熟悉的面容和几十年的记忆,都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模糊。
紧接着,是刺骨的冰凉感从背部传来,坚硬的东西硌得人生疼。
耳边充斥着一个女人尖利而充满恶意的叫骂声:
“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都是你!克死了江寻不够,现在连你婆婆都被你克死了!还说什么肚子里怀了江寻的种?我呸!江寻都战死沙场,死无对证了,谁知道你肚子里是哪里来的野种?指不定是哪里偷人怀上的,想赖在江寻头上!”
刘玉梅,不,现在她已是赵序贞了。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迅速适应着光线,同时脑海里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这个世界的身份信息。
朝代:汉朝(架空),长陵郡,陵安县,江家村。
身份:赵序贞,现年四十岁,寡妇。
丈夫江山早年间上山被野兽袭击,重伤不治身亡。
独子江寻上个月被征入伍,昨日刚传来战死沙场的噩耗。
儿媳沈听雨,原是村里学堂夫子的女儿,后来夫子夫妇及其长子不幸遭遇山体滑坡身亡,留下孤女沈听雨。
赵序贞心善,收留了她,后与儿子江寻情投意合,结为夫妻。
上一世原主赵序贞因承受不住儿子战死的打击,当场心悸而亡。
原主的大嫂王氏,联合村里的人,将“克夫克亲”的罪名扣在丧夫且身怀有孕的沈听雨头上,最后村长发话,把沈听雨沉了塘,江山这一脉彻底断绝。
而朝廷下发给予战死士兵江寻的抚恤银钱,则被村长等人以各种名目分掉……
信息消化完毕,赵序贞在心中冷笑一声,好一个吃绝户的戏码!
她立刻在脑海中联系系统:“系统,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是否依旧不需要刻意收集好感度?”
系统迅速回应:“是的,宿主。本世界核心任务:【保住血脉】。主要目标:确保沈听雪及其腹中胎儿存活,并顺利将孩子抚养长大,延续此脉香火。无需强制收集好感度,但人际关系的处理将直接影响任务难度与完成评价。”
“明白了。”赵序贞深吸一口气,压下原主残存的悲痛,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耳畔,那年轻儿媳沈听雨微弱的、带着哭腔的辩解声还在继续:“我没有……我没有克死夫君和婆婆……真的不是我……”
而那个尖利的女声,骂得更加起劲,周围似乎还围了不少村民,议论纷纷。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这种不知廉耻、克夫克亲的扫把星,留在村里就是个祸害!就该按老规矩沉塘,免得污了我们江家村的风水!”
“对!沉塘!”
“沉塘!以正风气!”
……
有几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人纷纷出声附和,人群的情绪被挑动起来,一时间“沉塘”的呼声此起彼伏。
村长江林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眼神闪烁。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顺势下决断:“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就……”
“我看谁敢把我儿媳妇沉塘!”
一个虽然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众人骇然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原本停放在堂屋正中的黑色棺材里,原本躺着、被确认已经断气的赵序贞,竟然……竟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寿衣,脸色苍白如纸,在灵堂周围惨白布幔的映衬下,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吓得众人魂飞魄散!
“啊——我的妈呀!鬼啊!”
“诈尸了!赵序贞诈尸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们此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你推我搡地拼命朝后缩去,挤作一团,瑟瑟发抖,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当场湿了裤子。
赵序贞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晕,这具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缺氧极度虚弱。
她强忍着不适,用手撑住棺材板边缘,动作有些僵硬地、慢慢地从上面爬了下来。
双脚落地时,她甚至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身形,扶着冰冷的棺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还跪在堂屋中央,已经被眼前变故惊呆的沈听雨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灵堂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拯救怀有遗腹子的儿媳2
直到赵序贞走到沈听雨面前,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她,沈听雨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抬起泪眼婆娑、毫无血色的脸,不敢置信地吐出:“娘……?”
她明明……明明亲手探过婆婆的鼻息,怎么会……
难道婆婆是放心不下,魂魄归来带她一起走的?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捂住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赵序贞却没管儿媳此刻心中如何惊涛骇浪,也没理会周围那些吓得快晕过去的村民。
她弯下腰,伸出手,紧紧抓住沈听雨颤抖的胳膊,用力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声音沙哑:“起来!别跪着!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跪坏了怎么办?我江家的孙子金贵着呢!”
这时,江林作为村长,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壮着胆子,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赵序贞!你到底是人是鬼?!”
赵序贞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幽深,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我当然是鬼……是从阴曹地府爬上来,专门找那些黑心肝、想害我江家断子绝孙的恶人……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