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气虽已转凉,但再过两日,这些肉块必然开始发臭腐烂。
做完这些,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她之前备下的一点糖。
她用水化开,蹲下身,在院子一角蚂蚁时常出没的泥地上,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大字。
一切布置妥当,赵序贞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无留恋。
她快步走出院门,背上东西,拉起沈听雨的手,低声道:“走!”
婆媳二人借着晨曦的微光,沿着山边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江家村,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雾气里。
隔壁江河家的吴婶子,这两日虽然被吓得病恹恹的,但心里还惦记着卖鸡的铜钱。
她想着今日沈听雨大概还会来买鸡,毕竟前几日都是这样,于是强撑着起身在院门口张望。
可奇怪的是,直到日上三竿,隔壁江山家依旧静悄悄的,连一丝炊烟都没有。
起初吴婶子也不在意,只当是沈听雨之前买的鸡没吃完,可接连两日,江山家都如同死寂一般,毫无生息。
到了第四日,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从江山家院子里飘了出来,随着风,隔得老远都能闻到,萦绕在鼻尖,令人作呕。
江河家离得最近,实在受不了了,江河硬着头皮去找了村长江林。
江林自从那日在祠堂被沈听雨用话吓住后,也是心神不宁,好几晚没睡好。
此刻听江河说到江山家,心里犹豫。
他既害怕那闹鬼的宅子,可一想到沈听雨手里那一百两雪花银,贪婪又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万一那沈听雨也死了,那银子……岂不是成了无主之物?
到时候他作为村长,自然能决定那银子怎么分配。
在贪念和恐惧的拉扯下,贪念最终占了上风。
江林壮起胆子,召集了几个同样有些小心思的族人,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江山家的院落走去。
越靠近,那股腐臭味越是浓烈刺鼻,熏得人头晕眼花。
“村……村长,咱……咱们还是走吧!这味道……怕是里面……”有人吓得腿肚子转筋,打起了退堂鼓。
江林心里也直打鼓,但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他还是咬了咬牙,拉了拉身旁的江河:“走,跟我去推门!”
两人战战兢兢地走到院门前,江林深吸一口气,立刻被臭味呛得直咳嗽,连忙用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去推那虚掩的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一派破败萧条,被赵序贞砸烂的桌椅板凳、破瓦罐碎片扔得到处都是。
之前办丧事挂上去的白布,如今被撕成一条条,挂在廊檐下,随着微风飘荡,像无数招魂的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