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在屋里,都能感觉到从隔壁透过来的阴森寒气,仿佛那冤魂随时会穿墙而入。
“当家的,这地方……咱不能再住了!”吴婶子拉着江河的衣袖,脸色惨白,“我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晚上都能听见铁链声……”
江河自己也怕,看着妻儿惊恐的模样,一咬牙:“好!我们搬家!”
他找到村长江林,说明了情况。
江林自己也被吓破了胆,哪有不允?
他麻利地给江河家在村子另一头重新划了块宅基地,远离那片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是非之地。
很快,江河家搬走了。
江山家那座院落彻底荒废,白布条在风雨中变得更加破败,院墙开始倾颓,关于“鬼屋”的传言也越发离奇恐怖,成了江家村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在村民口中一代代流传下去。
江家村后续如何,赵序贞早已抛诸脑后。
此刻,她只担心她儿媳妇的身体。
经过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她们已经距离江家村几十公里远。
但连续的赶路,让怀有身孕的沈听雨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这天早上,她感觉小腹阵阵坠痛,竟有了出血的征兆。
“娘……我、我肚子疼……”沈听雨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冷汗。
赵序贞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她连忙扶着沈听雨在路边坐下,环顾四周,将两人随身携带的包袱藏进一个隐蔽的山坳里,用枯枝烂叶盖好。
“听雨,撑住,娘背你去找大夫!”赵序贞一咬牙,将虚弱的沈听雨背到背上。
她年纪也不轻了,背着一个人走山路,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衣衫。
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她们终于是到了县城——古丰县。
城门口有官兵把守。
赵序贞累得几乎虚脱,却强撑着精神,交了进城费,搀扶着几近昏迷的沈听雨。
“官爷,”赵序贞喘着粗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向一个面相比较和善的守城官兵打听,“我想打听一下,这城里哪里有医馆?我儿媳妇身子不舒服,我想带她去医馆瞧瞧!我们这是第一次来,找不着路,求官爷您指点一下!”
那官兵见是两个狼狈不堪的妇人,难得生了恻隐之心,伸手一指:“喏,顺着这条主路直走,看到第一个岔路口向左拐,就能看到‘济世堂’的招牌了,王大夫医术不错,快去看看吧。”
“谢谢,谢谢官爷!您真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赵序贞连连鞠躬道谢,不敢耽搁,几乎是半抱半拖着沈听雨,按照指引朝医馆走去。
到了“济世堂”,坐诊的王大夫一看沈听雨的状况,连忙让人帮忙扶着她去内间躺下,仔细地把了脉。
良久,他眉头微蹙,对焦急等待的赵序贞道:“这位娘子是动了胎气,情况有些凶险。万幸送来得还算及时。待会儿我给你开两副安胎的药,你带回去赶紧煎了给她喝下去。还有,最要紧的是,必须卧床静养,至少半个月内,不能再劳累了,否则……这孩子怕是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