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床上那一阵细微而令人心动的窸窸窣窣声响,过了好半晌,才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第二日,因昨日就计划好不去县城卖豆腐,赵序贞和冯暨便没像往常那般天不亮就起身。
直到天光透过窗纸将屋内照亮,两人才收拾起床。
穿戴整齐出了房门,发现厨房里已有炊烟袅袅,冯程程正踮着脚往锅里添水。
赵序贞忙走过去:“程程?你怎么起这么早?冬日里寒冷,家里又没什么事,以后多睡会儿,不用起这么早。”
冯程程回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婶子,我习惯了。烧点热水,大家起来好用得上。”
赵序贞心里一软,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说着便接过手,开始张罗一家人的早饭。
冯暨则去老宅那边叫醒了冯文韬,然后父子俩开始将老宅里剩余的粮食、一些家什用具陆续往这边搬动。
等众人都起身洗漱完毕,聚到正屋。
按照礼数,新媳妇赵序贞先给冯母敬了茶,冯母笑着接过,给了个红封。
接着,便该孩子们改口了。
冯暨正准备开口说两句,让两个孩子叫人,没想到冯程程和冯文韬对视一眼,极为真诚地朝着赵序贞喊道:“娘!”
这一声“娘”喊得干脆利落,毫无滞涩,显然是真心的接纳。
赵序贞连忙笑着应道:“哎!乖孩子!”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冯文韬一个红封:“文韬,这里面是三百文钱。你现在也算半个大人了,跟着你爹里外忙活,得有些自己的银钱傍身,需要什么也能自己买。”
又递给冯程程一把小巧精致的木梳和两根带着绢花的头绳:“程程,姑娘家要好好梳头打扮,以后娘给你梳好看的辫子。”
两人高兴地接过,道谢:“谢谢娘!”
接着是沈听雨改口叫冯暨“爹”。
冯暨不善言辞,直接拿出一个二两的银锭子递过去。
沈听雨推辞不过,只得感激地收下。
至此,两家人算是真正成为了一家人。
日子也踏上了新的轨道。
白日里,冯文韬和冯暨主要负责砍柴、磨豆子这些力气活,赵序贞和冯程程则负责过滤豆渣、点卤水、煮豆腐这些细致活,冯母坐在灶膛前帮着照看火候。
沈听雨怀孕已五个多月,赵序贞坚决不让她动手,只让她偶尔摘摘菜,做些极轻省的小事,安心养胎。
日子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烟火气中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距离新年只剩下三天。
这日一早推开门,才发现外面已是银装素裹,整个世界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雪还在零星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