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死亡,害怕黑暗,害怕那个恶臭难忍、或许装过尸体的麻袋。
害怕被利刃刺穿大腿的疼痛。
害怕自己为了活命,想都没想就刺向黑衣人的剑。
害怕那种剑尖扎破胸膛,就像是切蛋糕一样的触感。
害怕被死不瞑目的双眼瞪着,眼中的困惑和恨意不肯熄灭。
她的眼神好像在向晏尧正求助,可是嘴唇却倔强地颤抖着,无法发出声音。
她的心里在说: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手上沾了血……
晏尧正全都明白了。
温柔而又坚定地摸了摸她的头,为她捋好凌乱的额发,晏尧正就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
“你做得很好。伤害你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这个世界不需要你来渡。哪怕是慈悲为怀的神明,也会惩罚大凶大恶之人。你没有错。”
晏尧正将竺绾绾打横抱起:“走吧,你伤势不轻,朕为你传御医。”
竺绾绾疲惫顺从地靠在晏尧正的怀里。
在一旁吃得正香的胖虎看见竺绾绾要走,又想跟着她走,又舍不得香喷喷的肉山。
屁股一寸一寸往外挪着,嘴里还没停下狼吞虎咽,喉咙里发出低吼:“嗷呜——等等我——”。
竺绾绾看见了,只好喊了一声:“胖虎慢慢吃。吃饱了再来找我。”
胖虎一听如蒙大赦,立刻又往肉山里钻了几步。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肉山都一扫而光,胖虎这才感觉到肚里舒服了,饱饱了。
御膳房的宫人们颤颤巍巍地送走了这位老虎爷爷,腿都软了,抱着团相互安慰心有余悸。
谁不怕呀,那血盆大口,说能一口咬死三个都不为过。
-
竺绾绾就那样被晏尧正抱着,在宫里大轻功行走。
这个怀抱宽大,温暖,甚至有一些熟悉的气息。
可是竺绾绾看向晏尧正的左耳下面。
没有那个淡粉色的“z”字印记。
不是他。
竺绾绾在心里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觉察到竺绾绾落寞的情绪,晏尧正茅塞顿开,原来,她有偷偷用这个印记来认人。
一开始晏尧正并不知道荟妆先生在他这里做了这小设计。
经过竺绾绾提醒,才知道的。
回来后问了荟妆。荟妆说,这个闪电的痕迹就当做郑遥夜身份的专属标记。
现在看来,他确实有必要,让荟妆把这个印记烙在这里。
这样以来,竺绾绾就会认出他来吧。
-
竺绾绾又睡上了龙床。
两天没有沾过床了。现在有这舒适的体感,竺绾绾也就不管什么敬不敬的了。
御医来为竺绾绾诊治过了。
大腿的刀伤虽然深,但是好在没有伤及骨头。
就是清理伤口的时候,疼得竺绾绾豆大的眼泪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