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瞬间,那个人的面容好像被时空模糊了,那个人的身影好像退后了数丈,让她头晕目眩,无法逼视。
竺绾绾收回了目光,冷漠地垂下了头,对胖虎说:“走。”
胖虎顺从地调转方向,继续向南行去。
晏尧正看着竺绾绾神色明显地黯然下来,转身离去。
他不明白,他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他作为君主所有的尊严都抛却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自己耍了连小孩子都会唾弃的小把戏,只为了能去到竺绾绾的身边。
“竺绾绾——你回来——你再敢往前走,朕就射箭了!”
晏尧正痛苦地呐喊着,甚至假装搭弓射箭瞄准了城楼下的背影。
竺绾绾明显地身形顿了顿,可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为什么?为什么竺绾绾还不肯相信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为了郑遥夜,贸然地走向一个未知的、危险的国度,却不肯为了真正的晏尧正停下离去的脚步?
难道我堂堂一朝天子,却比不过一个虚无缥缈、来去无踪的虚拟身份?
“竺绾绾——你回来——别走——咳咳……”
晏尧正爆发出绝望地嘶吼。
他几辈子都没有这么用力地说过话。
太过慌乱,甚至都忘记了使用内功传声。
突然使出如此大的劲力,不觉间嗓子都撕裂了,喉头涌上一口鲜血,呛得他咳嗽连连。
高护等人见皇上吐血,吓得赶忙扶住皇上:“皇上,您怎么了?属下替您抓回竺姑娘。”
晏尧正双眸血红,那个骑着白虎慢慢离去的身影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个飘摇的小雪花片,就那样消融在茫茫大地中。
他嗓子盈满血腥,说不出话,痛苦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追她。
她要离去,就如她所愿。
可是就怕她寻遍岚国大地,寻遍天上地下,也再找不到一个郑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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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晏尧正一躺到床上便昏迷不醒。
御医说,皇上国事缠身,连日未眠,积劳成疾,再加上急火攻心,忧思过甚,导致肝气郁结,心律失常。
需卧床静养数日。
皇上醒后,晏固衡被叫到床边。
晏尧正像是一夜之间沧桑了许多,神色十分疲惫萎靡。
“王兄,我怕是不成了,大宣以后还得靠你了。”晏尧正气若游丝。
晏固衡皱着眉头冷冷看着晏尧正,突然出手捶了他一拳:“少在这儿装。是不是又不想上朝了。你起来。朝中多数大事我已尽数帮你分担打理,如今是把你惯坏了。”
晏尧正拧着眉心苦笑。
他们兄弟二人很久没有这么玩闹了。
“王兄,还是你来做皇帝吧。从小你就雄才大略,颇具经世治国之能。
可惜父皇此人一身反骨,非要传位于我。你知道的,我无心此道。这么多年,这个皇上我也是当够了。现在,我把皇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