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劫匪不止一个,他们兵分两车,事后,按正常的流程,警察也应该上门来录口供,胥时谦在医院时还随口抱怨了句:要是他们不找他录口供就好了。
当时,宴空山还问他是不是不想回忆这件事,而后,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就说他去警局代录口供。
宴空山——他记得在海边那晚,这个名字就和寒冷一起渗骨,他一直幻想着,这人踩着云彩前来救自己。
幻想得太真切,以至于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渐渐模糊——
直到他重新见到光,看到的并不是期盼中的那张脸,那一刻,真的很失落。
拉开回忆帘幕,胥时谦还是想到,医院睁开眼时,看到宴空山的手部关节确实有伤口。
原来,他也去救了自己,那些在心理一遍遍的呐喊。宴空山全都听见了。
胥时谦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一击,瘀积很久的角落的得到疏通,希望带来的失落感,被一种汹涌的感动所填满。
宴空山说喜欢他时,除了震惊,还有划过一丝我最希望你出现,你却没有出现的失望。
现在全被填满了!
胥时谦努力控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他转向孙笑笑,语气如常地交代:“你约下那个客户,来行里。”
等孙笑笑走后,胥时谦给宴空山发了条微信
【你人呢?】
宴空山撑着车窗,给关炎看手机屏幕,“瞧瞧,微信来了,他现在一刻都离不开我了。”
关炎:“……兄弟,你醒醒,是你一刻也离不开他好吗,我们三个是有多久没聚了?”
宴空山嘿嘿笑着,“快了,到时候带我老婆一起。”
关炎白了他一眼,“宴浦哥正式回来上班了,集团决定把新产业,让他管理,你真的准备这样了。”
“不,我改变主意了,”宴空山眼神深沉,“这段时间找个机会和我们家行长说,如果上次我有宴家关系,就不会让他受那么大委屈。”
关炎:“这就对了,虽然你恋爱脑归恋爱脑,确实是得站在一定高度,才能让的爱情之花盛开不是,其实一开始你就应该以甲方爸爸的身份把他拿下。”
“开什么玩笑,你觉得他见过的金主少吗?以我爸的身体素质,等我成为晏家掌舵者,我们行长已经是孩子他爸了。”宴空山直起身,用两根手指夹着票,扬了扬,“谢了,兄弟,过了阵我和巢佐约个时间,咱三好好聚聚。”
关炎乐了,“带上你老婆,是吧。”
跑车“轰”的一声油门消失在路的尽头,宴空山低头对着手机打字
【周五能约你去看演唱会吗?我的胥行长】
【是你最喜欢的明星演唱会】
胥时谦嚼着嘴里的青菜,回了条信息
【周五已经有安排了】
【谢谢宴总,我们再约…】
宴浦盯着手机屏幕,这是他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有人拒绝他亲自邀请,他挑了挑眉,把胥时谦的名片给身边助理。
“要他全部资料,今天下班前。”
宴空山也盯着手机屏幕,原本以为胥时谦会拒绝,毕竟以往他不是要加班,就是要应酬。
想着这次两周没上班,堆积的事也不少,他打了一肚子草稿,看怎么把人哄去放松下,结果人家爽快答应。
倒让宴空山受宠若惊起来。
——
宴空山放完款后,回了趟宴家,奶奶说两周没看到孙子,也开始闹着让他辞职。
“现在不能辞职,过段时间,不用奶奶提醒,我也一定会回家来帮老宴。”
宴空山搀扶着老太太在温室赏花。
透明温室门口,有两颗风铃木,此刻正花球璀璨,如烟如霞。
小时候,宴空山很讨厌这两颗树,因为它们总是掉花瓣,有时候来温室捉迷藏,被这粉紫打了一身。
但今天,盛开在寒意里的温粉,让他忍不住想到胥时谦,那人的气质,意外的融入这画景。
“奶奶,这花好美,您站下面,我拍两张。”
宴奶奶边往花团中走去,边笑骂道:“以前这两颗树可没少遭你骂,我一老太婆,有啥好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