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南叶走过来牵住她的手,紧紧地攥住,就像是稍微不注意白芷就会从手指缝中溜走一样的:“我们这就回老家去拿。还有,我这不叫急躁,我这叫做热情,难道你忍心看着我这满腔的热情熄灭吗?”
话一说完,还不忘撅嘴皱眉地做个可怜兮兮的模样,白芷哪里见过这样的石南叶,心里就是有再多的疑虑,此时也都被他这幽默给掩盖了,当下就心悦起来,忍不住地想要再逗逗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我又不会跑。”
谁知石南叶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说出了雷得白芷外焦里嫩的一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怎听都觉得慢慢都是暧昧,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明确了这种暧昧,可是白芷觉得这话听着虽然是甜蜜悦耳,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想,又想不出来。
“总之,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领证,今天我可不会依着你的性子来。”石南叶下了最后的通牒。
开玩笑,要是随着白芷的性子,等着她自己想要结婚,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虽说石南叶知道眼前的黄花菜味道还不赖,可是能盖个章,表明好身份,总比被外人惦记了去好。
白芷觉得无语,听大领导那意思,合着自己的性子一直被他给惯着,还一直在迁就着,当下有点不乐意了:“我说石南叶,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是说我性格不好嘛?你嫌弃了,你现在是勉为其难地接受?”
“你别挑词夺句的。小白,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石南叶一本正经地看着眼前脸上全是挑衅的某人。
“我不管,我不听,你就是嫌弃!”白芷决心撒泼耍赖到底,挣脱出被石南叶紧紧牵着的手,往耳朵两相一捂住,不停地甩甩头。
每每白芷要撒泼耍赖的时候,石南叶就无能为力了,他就只能宠着,就只能像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可是今天那个电话实在太让他有危机感了,他一面在后悔不该支持白芷去考研,一面又怪自己太没有自信。要说他有这样的心思也难怪,这前脚刚走一个广百川,后脚再来个什么师兄,他现在的老心老肝可经不起折腾了。
可白芷不懂得这些,她只顾晓得石南叶要将她圈进婚姻的枷锁里,只顾晓得石南叶今天这么火急火燎地要领证只是为了名分,可是她却不知道的是,他爱她,就想着迫切地将一切都给她。
良久之后,白芷看着眼前的人也没什么动作和言语,这才抬起埋在双手间的头来:“大领导,你怎么都不哄哄我呢?”
石南叶伸手过去,见她没有躲,就顺了顺她粘在脸颊上的乌黑的头发,语气轻柔又有耐心:“如果你真的生气,我哄你岂不是只会让你更生气,如果你不是真的生气,我哄你只会让你觉得我虚情假意。无论哪一种,都不会让你的心里好过一些,既然不是不能让你开心愉悦的事,那我为什么还要做呢?”
白芷眨了眨眼,脸上泛着红润,心里却不住地赞叹石南叶的善解人意,可是不想心思就这样被人一下子揭穿,还是很是不甘心地说:“那万一,我就是要你哄我,可你会错意了,那我真生气了呢?”
石南叶将身子凑过去,将她拉近自己,低下头,眼神灼灼:“没有万一。因为你是小白,就没有万一。我都知道啊。”
不过是再平淡无奇的几句话,不过是太过于朴实的几句话,就已经让她红了眼眶。白芷将头轻轻地靠近他的胸口好不让他发现自己现在的窘困样子,耳朵里传来的是他心口那里的心跳声,振振有力。
白芷紧紧地环抱住他,嘴里喃喃地念:“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好运呢,怎么就让我到你了呢。”
石南叶本想着要好好地慷慨陈词地说一番颇具文艺情怀的话,可是白芷却忽然说:“怎么就让我遇到你这个人间极品,地上奇葩了呢?”至此,石南叶脑海里想到的所有情意绵绵的话都直接被噎在了喉咙里。
青山镇地处偏远,左右都临了乐市和新市,属于在两者交界的地方,一路过去时不时的都有青山绿林环绕,因着是在冬季,山间萦绕而起的薄雾还未全都散去,都盘绕在山腰,远远地望去,犹如一道仙女的白练。
若是能在此时有点清风吹过,即使是带着寒气的,那山间的烟雾都浮动起来,在山腰和山顶上盘旋徘徊,左右浮动来回,就大有一股仙人来此华山论剑的盛况了。
可如果是在晴天的时候,在中午时分登上了一座山的山顶,居高临下之时,再来看着群山翠林,在灼眼的阳光下照着,雾气慢慢地散开来,群山的真相慢慢一点点地解开尘封已久的面纱,就有种东篱依傍之感,少不得要生出清闲归隐的夙愿来。
青山镇离新市不过是个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在青天白日里,白芷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和欣赏自己的家乡,原来不成想,竟然会是这样的美妙。太阳慢慢地升起来,雾气有些散了,车内也慢慢地温暖起来,车窗上都有了人呼吸出的二氧化碳形成的水汽。
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了,说不清是因为窗外的景色而恍惚,还是因为心中忐忑之后的激动和喜悦而恍惚,又或者是因为车内的温度太过温和,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恍惚。
石南叶转头看了一眼白芷,见她一直望着窗外,以为她是晕车,于是将车速减慢了一些:“小白,你是不是晕车了?”
白芷觉得有些疑惑:“你从哪里看出我晕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