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山庄一片昏暗,道旁不少树木已经在之前的损害中遭了殃,萧瑟的枝条在风中哽咽。
颜子瑜拿下耳塞时,那笛音箫音已经消失很久了。
就连从天而降的冰箭灵火也小了许多威势,冰箭砸在伞面上迅速化为水珠,最终顺着伞面倾斜而下;那曾漫天的灵火气焰也不如先前夸张,一簇簇火苗在接触伞面的刹那熄灭。
前面有动静,颜子瑜止步侧听了两息时间,微微掀起唇角,原来是旧人,阿不,是旧鬼。
他拎住时淮的后颈,利落一个闪身,将二人身形隐在一棵歪脖子树后。
尾巴精顺从地听从指挥,但还是没忍住轻微动了动。被别人拎着后颈,很不习惯的好不。
时淮轻轻活动了下脖颈,无意识向上方看去,却从伞边的缝隙中瞥见惊涛骇浪的一角,瞳孔瞬间放大。
几乎同时,颜子瑜的耳尖轻轻动了动,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他用力推离树干,借着反推力向后蹬去。
一息之后,颜子瑜“哗”地收了伞,带着尾巴精在地上直直滚开了十数米远。
这不是普通的冰箭,而是携着巨大灵力,足以将度缘伞这种非主防御性的灵器整个伞面贯穿!
幸而此次冲击不是直接冲着他们而来,否则刚认主的灵器和身边这个尾巴精非得折损一个。
侧边脸颊一片火辣,颜子瑜轻轻抹了一把,手中立刻出现了一小片血迹。他严肃了下脸,歪头对身边已经傻了的尾巴精道,“你家对答谢救命之恩的酬金一般是多少,多吗?”
尾巴精还没缓过来,似乎没听懂颜子瑜在说什么,无意识地点了下头,片刻后又重重点了点头,“多……多、多!”
颜子瑜满意点头,又确认性似地指指自己被擦出一道血痕的侧脸,“怎么说治脸的钱得有吧,不过分吧!”
尾巴精飞快摇头,懂事地让颜子瑜想到留在宗门的小猫崽。
他家猫崽一般受了惊吓之后,总有数天时间会从顽皮崽变成乖乖崽!
还债路上负重前行的颜子瑜心满意足,开始追究罪魁祸首!
他回首一瞥,他们原来隐身所在地已出现了一处黑压压的大坑,原来倚靠的歪脖子树也不见了踪影。
怕是已经在坑中粉身碎骨了。
不管有意无意,这特么多少得有点仇。
颜子瑜将度缘伞再次撑开,塞给傻了吧唧的尾巴精。他向前疾走了数步,拾起地上已经碎了半边的冰箭。
晶莹剔透的箭头已沾了血迹,还混着些许泥土。
他侧脸的伤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颜子瑜沉思片刻,要不赔偿金还是先用来治个脸。
方才的冰箭看势头是从天上来,可他抬头看去,黑压压乌沉沉,什么都看不真切。
颜子瑜左手捏着那半碎的冰箭,原地思索了下,右手迅速在脸上的伤口处抹了一把,随即在冰箭上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