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兄”连说算了,他从杂货摊上买了一堆空白符纸,一点都不贵,价值和“不菲”之间差距有点大,这报酬拿着心惶惶。更何况,他还欠这位师弟好大一笔灵石。
“无论我能否进晴明宫,师弟一定记着小师兄的恩情,我们之前的欠款一笔勾销,小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一直悬心的事情终于得到解决,裴决也开始关心这位小师兄,“听闻师兄前些日子下山去了,可否见到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位意中人。”
“没有,”思及此,颜子瑜垮下脸,只觉得寻找梦中人的路任重道远。
裴决开始暗戳戳地好奇,“小师兄你的意中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
颜子瑜想了想,虽然梦中神女只有一个背影,但他就是莫名自信,“我的意中人自然是位温柔娴静善解人意的美人仙子,是最出类拔萃的修士。就算翻山越岭,我也定会找到她。”
裴决刚收了符,必须适时鼓气,“小师兄你一定可以的,美人仙子一定在哪个地方等着你去寻她。”
颜子瑜重重点头,深觉那是必然。
还债路上终于可以长松一口气的颜子瑜美滋滋地回了外门自己的住处,抱着猫崽一起入睡。
被不省心主人吵醒的猫崽在轻咬了一口主人胳膊后,跳上颜子瑜胸口安睡,给它的亲亲主人表演了一晚上的鬼压床。
……
小孤峰山顶
宋应桥在安排人清扫满山的狼藉后,找了一圈,方在后山发现了在树梢上闭目小憩的仙尊。
作为掌门真人的弟子,在掌门不便时处理宗门的事宜早就是他的日常。他对着眼前的仙尊行了一礼,如常禀报事宜。事情说得差不多时,他从空间法器中掏出一份封好的画轴。
“这是秀越真人今日差人送来的画轴,说是请师尊和您一观。师尊已经见过,现让我将这幅画轴给您带来,说是请您自行考虑决定。”
这画轴是封好了送来的,掌门师尊在看完后原样封存。说实话,宋应桥有些好奇里面究竟画了什么,能让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师尊对着凝思了半日。
苏沐之随手接过,却没有什么看的打算。
他挥挥手,这是让宋应桥退下的意思。
这位仙尊素来不爱什么热闹,宋应桥心知肚明,就是有点遗憾不能见着画里是什么,心里像住了一只名叫好奇的猫崽,抓上挠下。
“将那只没死透的狐妖送去亦初宫,顺便将它们接回来。”
宋应桥应了声“是”,明白“它们”指的是小孤峰上前段时间被送去的两只白鹤。
这两只白鹤真是好运,恰好前两日仙尊让亦初宫的驭兽师带他们外出捕食,正好避开了小孤峰上百年难得一遇的群妖刺杀。
宋应桥简单交接完事情就准备回去,离去前看了一眼在月下小憩的仙尊,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生起。
掌门真人近日确实忙碌,但小孤峰作为仙门第一仙尊的长期住处,突然遇袭简直是极罕见的事。可杂事缠身的掌门却没第一时间抽身过来,而这位仙尊刚经历刺杀就如常小憩,仿佛今夜的这场遇袭早就在预料之中,就连身为坐骑的白鹤都在早前被带离。
就像这两位站在修行界峰顶的大人物早早就算到了今夜一般。
……
宋应桥收拾完满山的狼藉后,便带着弟子们告退,小孤峰再次归于平静。
苏沐之仰躺于树梢之间,沐浴于月光之下,送来的那幅画轴至今还没有拆开,懒散放于枕后,正好方便休憩。
自打从九遥山庄出来后,他经常喜欢这样,在树木丛荫中伴清风明月就此入眠。
这幅画轴和晚上上山的那个少年来意一样,甚至和师兄之前的问题都一样。
无甚新意。
还有点烦。
这位秀越师叔以为他打开了画轴,便可以改变心意,但于那日九遥山庄中,他便预见了可能。
毕竟幻影,终归不是真实。
她猜中了过程,却没猜中结果。
而那个少年的询问,除了他确实没有收徒的打算,更是因为一个十分现实的情况——他的修行出了些问题,还是十分棘手不好解决的问题。
因此,在他去了九遥山庄后,掌门师兄十分不悦地认为他在胡闹,并全程陪同。
今夜的刺杀,更是九遥山庄背后真正的主人在向他要回湖底下的东西。
只是来的是些普通妖族,更像是试探,在修行出了问题后有些麻烦,但也算不上棘手。
这位容颜似仙的仙尊直起身,那份秀越师叔送来至今没有拆开的画轴顺着滑落树下,他却没有任何伸手去捡的打算。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若背后之人是在试探,那究竟是试探取回他手中的东西,还是在试探他的修行出了问题。
他蹙起好看的眉,发现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时间。
……
远山深处,一道黑色的人影和轻甩着九条尾巴的狐妖并肩而立。
他们的桌前有着数十块破裂的木牌还有一个倒立着的沙漏。
黑雾般聚集的人影问道:“多久了?”
九尾狐妖看了看桌上的沙漏,“从第一个木牌破裂到最后一个木牌破裂,之间有大半个时辰。”
黑雾般的人影笃定判断:“太久了,他的修行果真出了问题。”
化为人形的青衣狐妖很是不满:“数十妖族,其间还有三个大妖,这已经够久了。我妖族之命也是命,你若是不满,大可自行前去,看你能撑多久。”
“若我来杀,只需一炷香的时间,更何况杀他们的是现在仙门第一人。”黑雾淡声道,“但自十年前,仙门第一人就注定要换人了。十年期满,至今没有动静,那就是失败无疑了。桐云山掌门隐瞒那么久的事情,真的能一直瞒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