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论起威力,却是眼前这位仙人更胜一筹。
苏沐之道:“此剑诀要点在于汇力一处,用这一处之力去砍竹,正好用于练习剑诀。”
颜子瑜照着练习,果然如此,他一式出,就在那坚硬的竹子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口子。仅是两式在同一部位砍下去,那坚硬如石的空明竹瞬时立断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问道:“此剑诀可是天心宫的千里月明,弟子偶见天心宫的长老用此招式,剑招光彩如月辉照耀,甚是好看,只是剑势威力似乎没这么大。”
苏沐之对着这看起来十分弱小的弟子耐心道:“大道至简,剑招易同此理,花哨若无必要则尽可弃去。你只是用来砍根竹子,用不着全势剑诀。”
颜子瑜对此言还是表示十分赞同的,他以道化阵,以阵写符也同用此理,删繁就简,只取可用之道画阵成符。
……
晚膳时分
颜子瑜揉着自己酸涩的肩膀,在给猫崽添了粮之后开始自己的晚膳。
他今日合计收获一百二十四根竹子,其中一百零五根来自眼前仙尊的那一剑,剩余的一十九根来自他的艰苦奋斗。而这一十九根竹子的辛苦,正让他此刻大快朵颐。
毕竟,许久没做过这般费力的体力活了。
天缘宫的弟子每日会定时来送膳食,颜子瑜只见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如蜻蜓点水般略动了两筷子,就放下了碗筷,示意自己用完了。
他家猫崽的食量都比这大,颜子瑜扭头看了一眼正快乐刨食的怂货,在心里默默吐槽。
……
怂货一直是只快乐且乐观的猫崽,主人在哪里它在哪里,除了那没良心的主人数月前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惹得它边烦边吃,生生圆了一圈,除此之外它一直是只乐天知命的猫猫。
这主人居无定所,实在令猫操心。
宽敞华丽的书房住了数月,山下的贫民窟猫崽不嫌弃又陪他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又搬到山上来了。日子越过越苦,除了它这只好猫崽,还有哪家的猫猫愿意接纳这样穷困潦倒的主人。
眼看着这主人又外出捕猎了一天但毫无收获,好猫崽只有猫粮却没有小鱼干,猫崽即将萎靡。但猫崽是只好猫崽,从来不嫌弃家贫,就算只有干瘪瘪的猫粮,猫崽也能下咽,只要多和美人贴贴就好。
但……猫粮盆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白色的长喙正在啄它的猫粮哎!
猫崽瞬时瞪起圆滚滚的猫瞳,受惊吓地往这不靠谱的主人怀中一跳。然而不靠谱的主人之所以是不靠谱的,就见这无良的主人边顺猫毛边无情取笑了它一下,然后如常用膳。
真是指望不上!
那白白又高高的不明生物足足有两只,一只正在啄它的猫粮,而另一只眼看着就要凑过来。
猫崽吓得往后一窜,眼瞅着那不明生物伸着长长的脑袋要过来,它激动之下向旁边人雪白的衣襟中一跳,再次将脑袋埋进了美人怀里。
怀中突然长猫的苏沐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将猫崽托着抱起,轻轻挥手,那只靠近的白鹤伸着脑袋就着他的手蹭了蹭,然后无声远去。
这两只白鹤羽翼宽大、洁白如雪,颜子瑜也很想伸手摸一摸,奈何白鹤不如猫崽给面子,别说将脑袋埋进怀中任由抚摸了,就是稍微碰一碰都要啄他。
自家的猫崽给摸给抱,别人家的漂亮白鹤不给摸也不给抱,颜子瑜就着眼馋混着一日的困乏迅速入眠了。
……
旁边地上是打着地铺新收的弟子,枕头边是扒拉着他睡的猫崽,屋外还栖息了两只凑热闹的白鹤,而上一次还这般热闹的时候是祖师同他外出游历时。
自从几位师兄纷纷出师下山去,苏沐之便独居于此,而小孤峰顶也少有如此热闹的时候。
他难得有些不适应,他失眠了。
辗转反侧还是难以入眠,苏沐之悄然起了身,回望了眼睡得四仰八叉的猫崽及其主人,他推开了门扇,来到了屋外。
屋外的白鹤高傲地瞥了眼屋内,扇动着洁白的羽翼,跟随着主人来到了树丛下。
还是那熟悉的树梢,轻轻跃身躺下,他睡在了月色风声里。
不知过了多久,又似仅是闭目再睁开的短短瞬间,就见到那新收的弟子带着困乏的猫崽蹲在了树梢之下。
颜子瑜是在半夜醒来的,迷蒙中一睁眼发现对面的床铺是空的。他大概能猜到,这位仙尊大概是因为不习惯而失眠了。
多年冷清独居,突然来了一人一猫,占了他身边最亲近的空间。偏偏白日里说出的话,又不好意思收回,这位仙尊只好睡在了树梢上。
苏沐之在睡意朦胧中感觉到身侧有动静,一睁眼便见猫崽虽然困乏但一双蓝色的猫瞳正巴巴地望着他,苏沐之一伸手,猫崽就一个跃身,摇着尾巴高高兴兴从主人怀中轻巧落入了美人怀里。
虽然困了,但还是要贴贴完再睡。
树梢下的白鹤似是吃起了醋,扑扇着雪白的羽翼,轻轻鸣声。
苏沐之抱着困倦的猫崽跃身下了树,两只白鹤拱起他雪白的道袍,在他身边追逐嬉戏。
而对这两只白鹤十分眼馋的颜子瑜眼瞅着一个空隙,就欲对其中一只白鹤的洁白羽翼伸出居心不良的魔爪。
“嗷嗷,”指尖刚刚碰上就被无情啄了一口,这是偷袭失败者在痛呼。
被这么一闹,抱猫的仙尊也不是十分困倦了,他仰头看向头顶,明月皎皎,高悬暮夜。
他随手捡了根断竹,兴致正高:“月色正好,适宜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