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压根就是胡搅蛮缠。
那名宴曲门的弟子气得七窍生烟,在同门师妹的安抚下且不与这外宗弟子计较,冷哼一声便自行去了外面。
此处原本是清安寺的斋堂,暂且留几人烤火歇脚,等待清安寺的僧人将空着的客房清扫腾出。
眼看着一连下了数日的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天色暗沉,叠层的乌云将光线遮住,便是斋堂内,除了中间生火的地方,余者角落处也显得有些昏暗。
之前搭话的散修主动道:“我去和清安寺的僧人要点蜡烛。”
无论宴曲门还是折剑楼都是仙门大宗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们这些人微言轻的散修说不上话。方才两宗弟子干完嘴架,气氛实在有些沉闷,他还是出去微妙。
另一名散修大概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附和道:“我和你一同。”
他看了另一位一直抱臂上观的散修,好心邀约:“道友,可需要一起。”
仙门大宗的不必管,人家自有门派骄傲,但他们这几名散修难得在这歇脚的寺庙中相聚,抱团一下也未必不好。
谁知那位看似冷酷的散修兄台并不领这个人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算是拒绝。
这散修好心邀约遭拒,有些尴尬,却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我素来不喜欢黑暗,正想要些蜡烛,道友一起?”那不知名宗派的弟子主动道。
“一起一起,”那修士的尴尬得到解围,对着后者笑容都更热切了一点。
……
为了拿几支蜡烛,莫名其妙结成了三人小队。大概相聚也是缘分,首先提出拿蜡烛的散修自我介绍道:“各位道友,我名赵庭,本是打算去佛安城,因雨而路遇于此,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另一名主动附和并邀约他人的修士道:“原是赵兄,失敬失敬,我名钱,原打算去南方,途经此处忽逢大雨,不得不进来歇脚。”
简略介绍完自己,他看向另一位免了他尴尬的道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我怎么都没听过兄台的宗门。”
后者向他微笑示意,只是语气稍显落寞,“巧了,我姓孙,钱兄没听过我们宗门也是正常,本就不是什么知名大派,连弟子都没几个,哪能和折剑楼宴曲门这些仙门大派相提并论。”
钱姓修士安慰道:“修行还是看个人,只要能到达修行顶峰,所在的宗门也会因此而闻名于世。你看桐云山那般名声,自是因为出了季同真人和苏仙尊两代修行界第一人,在二十年一度的仙盟云会上拿到两次魁首。便是方才宴曲门弟子提及的祖师,也曾在仙盟云会上力压百家仙门,让宴曲门之名响亮一个时代。只可惜,后继无人,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攸宁真人,还中途去了折剑楼。孙兄,别灰心,焉知下一个扬名于世的宗门不是你们门派呢。对了,你们宗门叫什么名字来着。”
孙姓修士看了看远处紧闭的客房门,又见廊下连绵而下的雨水,漫不经心答道:“着实不是什么出名的门派,也就不必提了。”
叨叨了半天的钱姓修士见后者一直看向一个地方,顺着后者的视线看去,只看见廊下的雨水和变幻莫测的天气,有些疑惑:“孙兄,你在看什么呢。”
“这雨天一时半会儿难以停歇,而寺中的客房看起来不错,歇脚倒也是个好地方。”
客房的隔音确实不错,这桐云山的后辈弟子到了破境入金丹中期的关口,除了周遭的灵气涌动外,竟无一丝声响传出。
当然,这也得益于这多雨的天气,遮掩了这轻微的异象。
……
屋内,颜子瑜闭着眼,眉间紧皱,盘膝在榻上,而挽华剑正放在其身前。
自九遥山庄中破境以来已有数月,原本没有这么快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但试炼大会和方才的战斗多次耗空他体内灵力,在和元婴战斗的过程中,更让他抓到了一丝破境的契机。
可这契机太过缥缈,原本也不应这么快就来到破境关口,这导致他处在了破境的门槛前,却始终难以迈进。
周遭凝结的灵气和他此刻体内的气息一样,乱成一团,围绕在身边,却找不到进去的时机。
恍惚间,客房的窗扇被一股带着水汽的风吹开,那风吹散了他周身乱而无序的灵气,最终将那股灵气拨正,在颜子瑜眉心舒展之前悄然散去了。
这也意味着,他终于迈进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颜子瑜身前的挽华剑震动不已,在那股突如其来的清风消散时才恢复了平静。
但完全沉浸在破境中的颜子瑜,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
一时念起,送了帮助的孙姓修士本人却施施然从屋外走过,和另两名对此全然没有察觉的修士一道去同寺庙的僧人要烛火。
这蜡烛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更何况来要东西的是修行者,清安寺在此时十分大方,给了一堆让他们自己去分。
钱姓修士递过来三支蜡烛和一个烛台,“孙兄,这可够。”
虽是问话,但这便是用上一夜也绰绰有余。
谁知孙姓修士看了眼那普普通通的蜡烛,微笑道:“劳驾,多给几支。”他顿了顿,解释道:“我更喜欢明亮点的地方,”最讨厌昏暗的地方。
譬如,此刻有些昏暗的天气,就让他的心情有些不快。
修行者本身较之普通人,五感就更为出色一点,烛灯照明只是出去走动的说辞,就算真用蜡烛,这也足够了。
但修行者尤其是散修,多年一人修行,多少有些个人喜好或者说怪癖,钱姓修士略疑惑了一下,也不再多想,左右这么多蜡烛,多分几支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