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略整理了下因书案坍塌而彻底混成一片的杂物,就准备带其去小孤峰。
“这是什么?”
常明鉴抬眼看去,却是佛子对着颜子瑜之前给他用来寻人的画卷出神。
他眼前一亮,寻人是件麻烦事,不如让佛子帮着一起,佛道两宗一处寻,不仅有助于寻人进展,还可以促进两宗感情。
最重要的是,佛子和小师弟这么好的关系,定然会答应,免费用工岂能浪费!
当下,常明鉴热心将颜子瑜寻道侣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期待对方表示佛门愿为此助力。
谁知,佛子听完后,轻撇了下嘴,只冷淡评价道:“寻人标准是错的,倒也不意外。道侣是个温柔性子,他便可肆意妄为。娴静,代表不会给自己添麻烦。善解人意,便是顺着他来。如此自我之人,寻的自然不是现世之人,而是他想象中的道侣。”
常明鉴这就不乐意了,颜子瑜怎么说也是他师侄,他可以说,但他宗之人评判是怎么个回事。
当即冷声道:“佛子不愿帮忙,也就罢了。”
桐云山和折剑楼两宗的弟子已经够多的了,若是连两宗联手都寻不到人,也不见得多一个春深寺便能有什么显著效果。
常明鉴自是知晓佛子对于颜子瑜成为小师弟的弟子以及当年寺院的事情早有不满,并且私心里他也更倾向于眼前的小和尚才是他的师侄。
可他能怎么办,毕竟现在他正儿八经的师侄是颜子瑜,而他也只能护着那只让他费钱费力白忙活半天的小兔崽子。
……
小孤峰
常明鉴带着佛子来到竹屋前时候,苏沐之正抱着猫坐在秋千上,身后是正为他束发的颜子瑜,面前是刚从亦初宫小住归来的两只白鹤。
而怀中猫崽半趴在仙尊膝上,总忍不住伸出一只好动的爪子试图去扒拉两边的绳索。
脚边的白鹤不知从何处衔来了一条肥鲤鱼,已经吃了半条,许是吃饱了,另半条正啄着玩。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那白鹤叼着剩下的半条鱼三番四次从猫崽面前晃过,勾得那馋嘴猫暂时放下了对秋千吊绳的探索欲,转而歪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叼鱼的白鹤看。
佛子前来明显是有要事商谈,常明鉴自觉下山去,颜子瑜被迫抱着猫崽在白鹤的追逐下远离。
这位春深寺的佛修也并不客气,自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将那日佛安城后续的事情缓缓道来。
攸宁在清安寺当真待了三日才走,清安寺的住持气得敢怒不敢言,时间一到,终于硬气了一把,也不管这位真人许下什么承诺,速速将其扫地出门。
当然,连带着被拎出门的还有宁凤歌。
那撞倒了佛像的青年见到了一心寻觅的亡妻,也不管对方是妖还是人,抓住对方便不放。
可那妖修却十分决绝,虽说从攸宁剑下救走了人,却并不愿回头再续前缘。
“既已抉择,何苦回头。”是那妖修陆芸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佛子眉心微动,感叹完陆芸“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又微叹攸宁怎不将那妖修或杀或抓。
他嘟囔了一句,“还是仙门第二人,简直一点用处都没有,只知道给佛门添乱。”
这点隐情苏沐之还是知晓的,“攸宁曾有个灵兽,从小到大,形影不离,是宴曲门为了保护他这个宗门天才赐予他的。只是后来,这灵兽意外破境成了化神妖修,又化为了人形与他相恋。”
但宴曲门作为儒门正宗,又哪能容忍这点丑事,趁着攸宁外出之际,将这刚化形的妖修抽了妖骨,活活烧死了。
归来的攸宁岂能见这惨状,但又反抗不了宗门的师长,只能抱着灵兽尸骨趁机逃出了宗去。
可哪里是这么好逃的,攸宁本就是宴曲门最看好的天才,惩戒他那灵兽本就是为了让他收心,让他“改邪归正”。如此一逃,岂不是白费了宗门那么多年的心血。
为了引诱其出来,宴曲门将那灵兽原本的族群本家都抓了回去。
可惜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是宴曲门要处决这名已经失了常性的弟子,正巧遇上惜才的前任折剑楼楼主,而今这位仙门第二的真人才没有过早地折损于当年。
佛子道:“清安寺中的妖骨并不是成年的妖修。”
苏沐之揣测:“可能是……那妖修族群中的幼兽。”
絮絮叨叨说完了当初佛安城的后续事宜,佛子抬起头,慵懒的眉间印记鲜红如血,“而今已过了数日,不知仙尊如何抉择。”
……
颜子瑜被常明鉴一步三回头地带离小孤峰之后,可怜巴巴蹲在山脚,活像被夫家无情抛弃的小娘子。
常明鉴轻“啧”了一声,好整以暇地围着颜子瑜绕了一圈,全方位欣赏其落寞之态,满意了,才递出台阶:“要不去我天心宫坐坐。”
颜子瑜婉拒:他要去千秋宫。
自试炼大会结束后,他还没正式登门探望过另一位小心眼的师伯。
再不去,他怕下次见面会被坑死。
然而他刚踏出峰外一步,却见裴决向他行来,“小师兄,正要上峰去寻你,可巧你就下来了,宗门外来了几个人要见你,说是要感谢你当初在山庄内的相救之恩,就连应师妹都去了。”
颜子瑜一拍脑门,倏地想起当初在九遥山庄内遇上的那个尾巴精。
这是给他送谢礼来了。
虽是迟了点,但礼迟情意重。
他抬头看向天边,点头确认,虽雨早就停了,乌云仍旧阴沉沉的,但是个收礼的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