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及此,他讥笑道:“倒是没想到,我竟有不错的修行天赋,入了宗门,还机缘巧合拜在他的门下。”
常明鉴听得动容:“原来师弟你小时候这般惨,早知道我就不说你性子古怪不讨喜了。嘶——”
胳膊忽被拧了一记,常明鉴委屈巴巴向风思看去,在自家准道侣的眼神中识趣地闭上嘴。
斯哲彦闻言看向常明鉴:“师兄,说来也是我争强好胜。他座下四位弟子,大师兄早就是内定的下一任掌门,你注定是天心宫的下一任宫主,修行天赋我又比不过小师弟,大概为了证明我也是有点天赋的,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苦练医修之术,这才能让他的目光稍稍在我的身上停留。”
常明鉴叹道:“你这又何必,若是师尊知晓你是他的血脉,自然会像偏向小师弟一般偏向你……”
斯哲彦迅速打断他:“我自然知道,但我不愿意。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终究是他造成我娘亲此生蹉跎。更何况……”
他顿了顿,苦笑道:“他素来偏向小师弟,自然是觉得他的血脉就该像小师弟一般天赋过人。可惜了,我终究没能长成他想要的样子。既然如此,告诉不告诉,又有何区别。”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许修明忽然道:“师尊当年与我说过,无论你长成了何种模样,他都十分欢喜。他唯二遗憾的,一者在于愧对你母亲,二者在于未能亲眼看到你的童年,在于没能早些寻到你。但既然你不说,他便尊重你的意愿,没有认回你。”
斯哲彦怔怔良久,方吐出一口气来,“原来他知道呀,师兄你们是何时知道的。”
许修明平静道:“师尊去世的前一个月,那些日子他病得昏沉,总是昏睡,你以为周遭没人,在榻前和他说了许多心里话。但不大巧的是,当时我就在隔壁。细算了算日子,你确实年龄对得上。后来我又去山下核实了你的身份,在师尊醒来后,我告诉了他。但你放心,宗门上下,也就只有我和师尊两人知晓你的身世。”
常明鉴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大个事情,一个能藏多年,一个能瞒多年,怎么就自己像个事外人。
他碰了碰一旁风思的小臂,小声道:“怎么就我不知道。哦,还有小师弟。”
风思嗔他一眼:“算起日子来,苏仙尊那时正受困于缠心蛊,导致飞升功亏一篑,不得不闭关。至于你,那就是纯傻了。”
许修明接着道:“师尊临终前,也曾对你有话。若是你愿意认回这个身份,便让我转告你。若是你从未有此意,此话我便永不对人言。”
斯哲彦闭上眼,复又睁开:“师兄请说。”
许修明道:“无论如何,他对不住你们母子。此生未听你一声‘父亲’,是他之憾。但你能拜在他门下,亦是他的福分。修行路远,他只能庇护你至此,唯望你此生平安,是他心之所系。”
他接着道:“师尊本还留了些法器给你,让我在你需要时给你。但你十分争气,成为千秋宫新任宫主,想来也并不缺这些,我便只在你生辰时送了那柄折扇,其余的还在我这里。若你想要,可随时来取。”
斯哲彦在原地静默许久,方道:“师兄,若要送师尊的灵魂碎片入轮回,该如何做。”
……
苏沐之紧赶慢赶,飞升已是三月之后。
他被常明鉴强留了三个月,一定要看完他和风思的道侣大典再走。期间,还不时被掌门师兄和三师兄拉着各类叙话。
在几位师兄左一次、右一次的挽留中,好不容易寻了个最近的日子,便要飞升离开这嘈杂又繁华的人间。
临走时,常明鉴抹着泪痛诉:“我刚和思娘结成道侣,小师弟你又要走。这就是有了道侣就忘了师兄,你们还能相守好多年,却连十年都不愿意给师兄。”
许修明敲敲这师弟脑袋:“你自己和风思分离十年试试?”
常明鉴立刻变了脸:“那定然是不愿意的。”
斯哲彦抱着猫崽,毫不客气地说小孤峰以后归他了。
在无边的金光中,他终于飞升了。
妖王载着他,在云端自由奔跑。
他也在云间,看到了一直等待自己的道侣。
岁渡心满意足地将人拥进怀中,三千年前一见钟情的小漂亮,如今也终于成为他的道侣。
他们将相伴无数岁月,共游这天地人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