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心,秦时的眼睛比自己的更亮。
然而他身上只有一点浅淡的、浆洗过的衣服的皂角香,若不凑近仔细去闻,几乎察觉不到。果然是还没有学会用熏香把自己腌入味儿的土鳖。
粗鄙。他无声地耻笑。
良久,才缓缓开口。
“七日后辰时,我在演武场等你。”
说罢白袍微动,转身离去,只留给秦时一道重重掩上的院门。
徐天凌回到房中,又不得不花更大的功夫平心静气。
坦率而言,他本来并无把握一定能赢得了这从天而降的小师弟。青英论武在即,大师姐迟迟不出关,自己就是最需承担众望的弟子。
纪长老却宁可给出一个长老的席位,也要把秦时招进来,足见在他眼里,秦时是比自己更有希望去青英论武一争的。
虽然不忿,虽然恼怒,徐天凌却不能对其中的意思佯装不知。
然而听风长老的话音,似乎情况还不太一样。
按她所说,秦时并不是单靠自己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就算没有合欢术一类的歪门邪道,也是借助了其他外力的。这样修来的一身功夫,与他们正经吃苦所练出来的相比,纪长老从外部探查固然看不出区别,真打起来却绝不可相提并论。
口说无凭,他如今却有个机会,在众多长老弟子面前亲手教训秦时,好叫众人明白,大师姐之下的第一人仍是他徐天凌。
风潇有没有可能是骗他的呢?
不会。
且不提她的神色语气皆不似作伪,此事从逻辑上也完全说得通。
秦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令纪长老惊叹的修为,确实不应仅是天赋异禀之故,定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
据说风长老一路与秦时同道而来,大概除了秦时就没见过其他男人,乍一见到自己,才明白秦时这种毛头小子其实毫无魅力,于是不由自主被自己吸引,也是人之常情。
一个女人,一个刚刚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的女人,若有若无地发出些让人浮想联翩的邀请的女人,她能骗自己吗?
是真是假他自有定论。
徐天凌暗自下定决心,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心神不宁、耽误修行了。要继续潜心修炼,七日后好好杀一杀那小子的威风。
也好叫她睁大眼睛看看,他秦时可不仅仅是容色不及自己。
“阿嚏——”
秦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风潇旁边打了喷嚏。
“怎么回事?”风潇皱起眉头,“受凉了?可别这几日出什么问题才好。”
“不会,我身体好得很呢,”秦时挠头,也有些不明所以,只好安慰道,“你只管等到七日后,看我打他个落花流水就是了。”
风潇眉目中却仍含着一丝忧心:“虽说如此,可你终究不曾在那演武场的擂台上与人比试过,纵使实力不俗,也难发挥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