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止为其中的意味而心念轻轻一颤,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被小心藏匿起来的心事,试着反复去揣摩这几句话。
外头却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叩门声。
余止的思绪被打断,有些恼了:“不是说了你在外——”
“公子,”外头的声音却与他有八九分相似,“东西都已买齐了,因数目庞大,便都先放在了马车上,现如今正停在外面。”
是去而复返的余越。
余止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拉开了包厢的门。
“带回来了就在门口等着,谁准许你进来的?”
他阴沉着脸上下打量了余越一圈,看见他被汗浸湿的鬓角,神情才透出些满意来。
余越心下生疑。
以他对哥哥的了解,不就是想要他亲自送过来吗?若不是东西太重没带进来,恐怕还要支使他亲自一样一样给齐姑娘介绍。
他不就是要让齐姑娘看看自己不过是个跑腿的工具吗?他不就是要看自己亲自替他展示高高在上的财力、权势与慷慨吗?这不是最能体现自己与他之间的鸿沟吗?
他不就是要亲眼看到自己在屈辱中强撑的狼狈、不甘与隐忍吗?他不想享受齐姑娘对他的崇拜与仰慕,再欣赏她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吗?
他的满足感不向来是从此处找寻的吗?只有反复地把他这个弟弟踩在脚下,才能确信那个曾经能夺走一切的弟弟已经彻底消失。
不是吗?蠢哥哥。
他低着头,叫人看不出神情,声音仍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担心您要得急,想在吃饭时就拿给齐姑娘看看”
“上不得台面,”余止冷笑一声,“你当谁都如你一般,一丁点好东西就急不可耐地要亲眼瞧见?”
我我我!风潇在心里疯狂举手。
余越避而不答:“那我便先退下了。”
说罢恭敬垂首,静候吩咐。
果然,余止沉吟片刻,开口命令道:“你叫那侍者歇着去,你来布菜。”
余越闻言放下心来:这才是余止会做的事。
面上却一脸难色:“我身份鄙陋,又手脚粗笨,在此侍奉,恐败坏公子与姑娘雅兴。”
是啊是啊!他搬了不知多少东西,搬完没洗手!风潇又在心里无声呐喊。
余止却眉毛一横:“叫你布菜你就布菜,还敢忤逆不成?”
余越于是不说话了,只默默立在了余止身后。
风潇见他并无洗手的打算,忙护住了自己面前的碗碟:“你给他布便是了,不必管我。”
余止微微眯起了眼。
余越闻言,并不应声,只看向余止,用眼神征询他的意思。
余止皱起了眉头,不是因齐姑娘违逆他的安排之故。
他察觉到预想中的局面没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