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说什么,他都能猜到的。
风潇见他迟迟不表态,于是朗声开了口:“我们家新开不久,也难怪您没有听说过。”
“尤其是二楼的雅间只接待身份尊贵的客人,每道菜都是按着世子爷的喜好定制的。是以如今只在少数王孙公子间略有薄名,专候如世子爷这般求新求奇、不愿将就的贵客。”
封鸣之能受得了这气,她的金樽阁可不能。
后面那人听懂了,这是说他自己没见识,才没听说过京里最新奇的富贵去处。
某种程度上也不算说错,封鸣之的家世是在场几人里最高的,又几乎没什么课业压力,若真要比享乐寻欢,恐怕谁也比不过他。
自己不知道上进,整日窝窝囊囊地坐吃山空,难道是什么得意事吗?
然而到这句话,却已是不能说出口的。
于是他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搭风潇的腔。
风潇也不管他,笑盈盈地把几人引到了雅间,亲自祝了几句吉祥话便退出去了,包厢内自有专门的侍者伺候。
然而开业第一桌,终究放心不下,于是又守在门外,打算观望一会儿再走。
菜一道一道端了进去,风潇眼看着没出什么事,便打算离开。
门却突然从里头打开了。
出来一个封鸣之。
封鸣之皮肉白净,生气时连脖子都是红的,眼神也很清亮,里头的恼怒和无措一点也藏不住。
他见风潇在此,眼前一亮。
“那道宝鼎浮金,他们说那浮金看似尊贵,实则是被置于逃脱不得的境地,底下烈火烹煮……”
风潇从中听出些埋怨和委屈。
宝鼎浮金是一道菌菇菊花暖锅,汤底是山鸡与火腿熬制的金汤,浮沉着松茸、鸡枞等各类菌子与时令蔬菜,汤面上撒了新鲜的黄菊花瓣,在滚汤中沉浮如金玉。
若不是刻意找茬,怎么会这样解读这道菜?
看封鸣之此时面上的神情,这些话却是戳到他心窝子了。
当朝唯一异姓王的唯一继承人,他们调侃的这道菜的境地,许是叫他想起了什么自己的难处。
风潇没有多问,只柔声安慰道:“世子不是被烈火炙烤的食材,是那国之重器的宝鼎。”
“这道菜是祝世子如这宝鼎,根基稳固、福泽绵长;浮金之象是预兆富贵逼人,世子会前程似锦呢。”
封鸣之面上的委屈霎时去了大半,兴冲冲地回去了。
她怀疑他这趟出来,就是找自己教他怎么回去吵架的。
又不放心地在外头守了片刻,不一会儿,果见封鸣之再一次夺门而出。
这次他四下扫了一圈,见风潇在此,直奔她而来。神情与方才大有不同,委屈还剩一点,埋怨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风潇已有猜测,不说话,只静静等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