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风潇掩住了眼底的兴味与欲望,拿出心疼与怜惜的眼神奉送给他。
她转向那疤面汉子,声音平静而威严:“他欠你们多少银子?”
疤面汉子被身份与气势所慑,讷讷道:“二、二十两……”
风潇从怀里取出一锭足色的官银,看大小约有二十五两,轻轻在空中一抛,放任其向地面落去。
“这里是二十五两,多余的算作你们的辛苦钱,”她淡淡道,“拿着钱立刻离开,从今往后,他与你们东家两不相欠。”
疤面汉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银子,掂量一下,分量沉得很实在。
于是半句不敢多说,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多谢乡君!我们这就走。”
壮汉们快步离开,风潇才缓步走到树前。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容貌的细节,也就更能感受到他的不安。
方才有人威胁时还敢抬起头来看她,如今却死死低着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风潇的声音很柔和:“你叫什么名字?”
他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怯生生地望向风潇,里面水光潋滟,感激与羞愧之余,还有一丝无所适从的茫然。
声音极轻,怯懦却清冽:“我……我叫季流年。”
“我家原是在江南,后来家道中落,父亲一时糊涂,被人引诱去赌坊,想、想搏个出路,结果……”
“我被逼无路,只好前来京城投亲,不料亲戚早已搬走,盘缠用尽……”他说到这里,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眼睫上挂着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一般,滚落下来:“多谢乡君搭救,流年无以为报……”
风潇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衣领下隐隐可见的锁骨轮廓,和沾染了灰尘的衣袖中,虽磨破了几处却依旧能看出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
“季流年……”她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模样,终于微微俯身,向他伸出了手:“季流年,你愿意跟我走吗?”
季流年一时愣住,睁大了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茫然地看着她。
风潇的笑容加深,语气里带着点蛊惑的味道:“你方才也看见了,我是宁慧乡君,有权势也有钱养你。”
“府上正缺人手,我看你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不如就先跟在我身边。不说保你大富大贵,至少能叫你衣食无忧,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季流年的耳中。
季流年呆呆地看着风潇伸出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又抬头看向风潇的脸,从她眼里读到一丝叫人安心的疼惜。
他终于有了些实感,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