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都快传开了,说是四皇子的乳母千里迢迢找来,竟被他轰出了皇子府。虽说并非生母,可毕竟也算有哺育之恩,且不说宫里这些皇子公主了,便是宫外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为乳母养老的?”
“多少与孝道沾了边,名声哪能好听呢?如今外头都说,四皇子认祖归宗、一朝得势,便连往日乳母哺育的恩情都忘了,是个……”
她觑着皇帝的神色,像是不敢再说。
“是个不孝的白眼狼。”皇帝冷声接道。
这话旁人在他面前说不得,他却是能说的。尹策能做出这种事,不难想象会被怎样指摘。
皇帝心头一阵烦躁。
一个乳母罢了,就算为她养老送终,能花几个钱?值当把人家赶出去吗?平白落得许多口舌,净做出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你找个严厉一点的教习嬷嬷,先把他的规矩教好吧。”他面色不虞地交代道。
连最基础的忠孝仁厚都做不到,找夫子有什么用?
“是,”吴皇后轻声应了,又有些担忧,“可那乳母的事,怕是还得为他善后,总不能真的不管他……”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
“还要辛苦你一趟,”他声音柔和了些,“给那乳母赏些东西吧,毕竟是抚育皇嗣有功。他不懂事,却不能叫百姓以为皇室也如此寡恩。”
“是。”吴皇后手上动作不停。
原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却不曾想没过几日,皇后又找了过来。
身后却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媪,衣裳看得出是仔细整理过的,却掩不住浆洗太多次而显得发白的破旧。
皇帝面色不太好看。什么人都能带到他面前吗?以为他每日处理政事很闲吗?
外人面前,却终究还是要给皇后留几分面子。
“皇后今日来所为何事?”他没有什么表情,“若无要事便先回去,朕还有不少折子要批。”
吴皇后却难得地没有眼力见,如同看不出皇帝的不耐烦一般。
她神色郑重,竟当着众人的面,缓缓跪了下去。
“皇上容禀,臣妾确有要事。”
皇帝一怔。
“今日臣妾召四皇子乳母进宫,一是慰问其抚养皇嗣之劳,二是总想不明白四皇子何以要把她驱逐出府。”
“想着他毕竟是您的亲生血脉,万一是幼时曾受了虐待,才致使如今对乳母不仅不加感恩,还怀恨在心”
不知是不是皇帝的错觉,他总觉得吴皇后把“亲生”两个字咬得很重。
“问起此事,这乳母邱氏却面色很惊惶,像是有所隐瞒。臣妾起了疑心,便厉声追问于她,谁知她终于扛不住压力,竟说出些骇人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