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与他有无法调和的利益之争的吴皇后,和近些日子骤然得了吴皇后青睐的风潇。
与他有不共戴天的血仇的风潇,和当日从天而降的谢昭熠。
曾经要了他半条命的谢昭熠,和所谓“捡来替代她的弃婴”巧慧。
这群女人疯了。
她们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环,将他紧紧箍在中间,喘息不得。
他终于找出了这个链条,于是歇斯底里地高喊:“父皇——”
后半句“我知道是谁在捣鬼”断在了喉咙眼。
嘴被高公公唤回殿里的侍卫堵住。
他听见父皇嫌恶的声音:“把他给我带下去,关押起来,不许任何人见他!”
“我不管当日你用了什么办法,下一次滴血验亲,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齐衡方觉父皇心中已有了定论。
然而比这更可怕的,是他的视线越过父皇的肩头,能看到父皇背后的吴皇后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
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
齐衡被几个侍卫合力压制住,口中呜咽声不断。
他终于绝望地读懂了这个笑的意味——只要有吴皇后在,不管上一次滴血验亲的结果是真是假,最后都只会变成假的。
下一次滴血验亲,全在她掌控之内。
她们这张密密织成的大网倾盖下来,没有给他留一丝逃脱的生路。
谢昭熠站在皇帝面前的那一刻,皇帝心中几乎已然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她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束着素色宽带,身形挺拔。墨发高束,没有任何珠翠点缀,只由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
利落得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这样不需粉饰便自有一番气度的她,和刚认回不久就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宝气、像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的齐衡比起来,谁更像他的孩子,他自己能看不出来吗?
日光从窗子透进来洒在她身上,衬得五官更清晰明媚,眉峰如剑,双眸亮得惊人。她的眼神清冽、沉静,自有不容逼视的锋芒。
锐利中有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洒脱意气,正是皇帝想象中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她一个女子,竟比齐衡一个男子更像他!
皇帝告诫自己不可以貌取人。皇室血脉并非小事,不容混淆,须得从头查验……
“谢昭熠?”他温声问道,“你是在流云宗长大的?对你父母可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