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不想朕的宽容,养出的竟是一条鸠占鹊巢、欲壑难填的毒蛇!”
“来人!”他厉声喝道,“将这孽障给朕拖下去!”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齐衡已近乎崩溃,涕泪横流地挣扎:“父皇!我是您的孩子,您的亲生儿子——”
“我是被冤枉的!那碗水有问题!是谢昭熠是皇后是风潇!是她们陷害我——”
“堵上他的嘴!”皇帝厌恶地打断,“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诬!”
侍卫毫不犹豫,用破布死死塞住了齐衡的嘴。前不久才刚在另一场滴血认亲后、趾高气扬从这里走出的“四皇子”,如今却像条死鱼一般被往外拖拽。
“且慢。”直到到了殿门口,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齐衡心头燃起了最后一点希望,极力竖起耳朵去听。
他听到父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直接处死太便宜他了,朕要让他好好享受享受。”
他目光森冷、毫无温度,盯着已浑身瘫软的齐衡:“传朕旨意,废除其‘齐’姓,贬为贱奴。你不配用她的姓。”
“把他押入水牢最底层,以精钢所制钩锁刺穿琵琶骨,使其不得挣脱,亦不得自戕。”
“每日喂以馊水剩饭,吊住性命即可。每逢初一、十五,便拖出来鞭笞百下,每次都记得给他止血,别叫他死了。”
“朕要他至少再活十年。”
见惯了风浪的高公公立在后头,亦不由地指尖微凉。
水牢底层阴暗潮湿,虫鼠横行。穿琵琶骨几乎废除了他任何反抗或逃跑的可能,每日馊水吊命,便能清醒地承受这无休止的折磨。
他会在肮脏的泥泞里一点点腐烂、发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大约才是真正的极刑。
高公公有些惊恐地发现,即使已跟了皇帝二十多个年头,他还是没能完全知晓眼前这位君王有多狠毒的手段。
他向来提倡仁德治国,在外也从来一副仁慈宽厚的模样。
高公公遍体生寒。
齐衡听到这判决,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无奈嘴被堵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声。
在剧烈的挣扎中,终于还是被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只留下地上一道扭曲的拖痕。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和玉碗碎片处的水渍。
皇帝看向谢昭熠,目光变得复杂,有些怜爱,也有些愧疚,与当日认回齐衡时大差不差,只是更浓几分。
还多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昭熠,如此处置,可解你心头之愤否?”
谢昭熠垂首,掩去眸中所有神色。再抬起头时,除了眼中未干的泪光,已只剩下一片平静。